52.五十二(2/2)
仔细想想也是,长着这张脸不太适合在外人面前嗑瓜子,有损形象。
我犹豫了片刻,手中还有一大半的瓜子,放下的话心里又有些可惜,所以还是决定磕下去。既然以后不方便磕,我还是早日磕到腻罢。
新的一局赢的还是季无道。晓知白大约觉得有些掉面子,无论如何也不肯摆新的棋局了。
我听晓知白说话总会忘记他其实长着一张凶巴巴的脸,偶尔记起时还心中还觉得颇为违和,想象不出他皱着眉头闹腾着耍赖悔棋的样子。
“幸好是在山上。”晓知白也磕着瓜子,含糊不清道,“以前烈日炎炎时被我师父拉出去四处跑路,晒得我硬生生掉了层皮。”
无道弟弟说:“脸皮也可以晒掉么?”
晓知白一时被他这句话噎住:“……你半夜打坐的时候要小心点。”
“这山下也算是江南一带,可入夏后却热的要命。”晓知白说,“在药王谷就好啦,一年四季都适合住人。我若是不混江湖了,便找一座像药王谷的山隐居起来……天下万事,从此与我无干。”
“我倒是想下山,热些也没事。”我说,“药王谷不下雪,我想去会下雪的地方看看。”
这里冬天草木不枯,没有大雪飘扬,溪水常年淌着,即便是深冬也并不会成冰。我咔嚓又咬开一枚瓜子,心中默默地想,正是因为我眼睛间接性灵光,才一定得亲身去别的地方走走。人要是只能留在一处而不能去更远的地方,一生未免就太单调寂寥了。
季无道默不作声了会,说:“下雪很冷。”
我不觉他话中意味,很是自然地接话道:“那就多添几件衣服。”
“日头烈时有时也得走着赶路。”晓知白见我手中瓜子只剩一小撮,便又推了些到我手边,“吃的苦可能比你在谷中这些年都要多。”
我纳闷他们怎么字里行间都像在劝我别下山,道:“日头烈,可以撑伞挡。”
“也是。”晓知白说,“说来你有没有想过下山时要摆什么排场?”
我想了会,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我身为天下第一神医的弟子,出师时动静要大点才是。但我又想到江湖里轰轰烈烈出场的人基本都死得早,像那种从乞丐做起的才是主角担当……风光一下当然不错,可还是命比较重要。
我方想说我背着行囊安安静静下山便好,无道弟弟却先我一步开口,很是认真地替我出主意:“坐抬大轿,请人击鼓撒花。”
下山出师又不是姑娘嫁人……我想季无道对排场二字误解甚重。
不过他出声说了这句,倒是让我想起我师父要我转告他的话,怕到时会忘,便直接说了:“你要下山前去见见我师父罢。”
“他说的?”季无道似是怔了会,问我。
“你不是说想去后山么?”我说,“他要亲自带你去。”
季无道再开口时,语气中带上了些犹豫:“我不去也……”
也字后他停了好久,才道:“好,我会去找他。”
我们三人磕了好久的瓜子,从日落磕到月明星稀。
院子里没点笼蚊烟。我脖颈处一痒,随后发现他们二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开了真气护体……
留我一个人被蚊子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