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十三(2/2)
我想也是,顺带有些庆幸我不会有找不到谋生道路的烦恼……
等等,可是我做我师父关门弟子这么多年,他也没教过我什么。
我师父真的想让我下山当厨子?
晓知白这一番话下来,我也不好说这些刀其实是我的了,只得收起来暂且都放在火房里,等回头问问我师父再说。
——
季无道歇息不练剑时,便会来洞中教我吹笛。
其实教到如今,我吹得好的曲子也没两首,他来教我也不过是履行承诺,对我的水平也不做强求了。他以前说自己笛艺一般,实在是过谦之词,天南地北的曲子他都会吹,且吹得都很不错。
我磕磕绊绊地吹完他新教的曲子,心中惆怅,于是暂时放下笛子对他说:“你先前好像说过,你的笛艺是你姐姐教的。”
季无道说:“是。”
“你姐姐是个如何的人?”我不想吹笛,便开始随口找话同他瞎聊起来。
“我阿姐……”季无道静了会声,道,“很厉害。她说过的事,都必然会做到。”
我摸了摸手下的笛子,又问他:“她待你好不好?”
他提到自己的姐姐时话中总是带着隐隐的惧意,也不知是因何事而惧。我想定是他姐姐待他不好,打过他亦或是骂过他……他从未提过自己的父母如何,想来这一路都是跟着他姐姐走下来的。
我原以为季无道这般性格,就算他姐姐真的待他不好,他也不会直面回答我的问题。结果他只是垂头吹了两声笛子,便不作掩饰地说:“她恨我,所以对我不好。”
过了会,他又说:“我是她的累赘。她带着我,不过是为了让我去做她不能做的事。”
“你比我厉害这么多,也会觉得自己是别人的累赘么?”我也试着举起手中的笛子吹了两声,仍旧难听,只好悄悄把笛子放回衣襟里。
季无道会剑,会笛,肯学而性情稳重,他要是坦坦荡荡地走正道,一定也能在江湖上混出一番名堂。他没有出声回我的话,我便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总觉得有许多话要讲,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我的安慰劝说其实对他都没有用处,我知他有不能说的苦衷,这条歧路碰不到壁,他就不会回头。
“阿姐是女子,承受的苦比我更多。”无道弟弟许久后才出声,语调很低,“她一个人活得那般辛苦,还要抽-出心思来管我的死活。她把我当做累赘,并不是毫无道理。”
他把头埋在双膝上,再开口时声音愈发闷沉:“我也想恨她,我若是恨她,就不会这样难受了。可是……”
我以为他要哭了,可是他没有。
他在说这些话时仍带着孩子特有的委屈语调,可是从来都不哭。
无道弟弟将那颤抖的尾音小心地又收了回去,说那剩下半句话时,声音中已听不出情绪:
“我要对她好,让她知道天下还有人会待她好。”
我扭过头,看向他,说:“那我待你好,你也要知道天下是有人待你好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