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五十六(2/2)
他替岑玉处理完尸体,用轻功飞上了山上较高的一棵树,闭眼倚在树干上,听着林间随着太阳升起而响起的阵阵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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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险些睡到正午,只要前一日晚睡了,我第二日定是要等到日头高挂时才能醒来。
但我今天是被阿烦踩醒的。
它的鸟爪子不利,但这样来来回回地在我脸上踩,还是硬生生地把我烦醒了。
我困意沉沉,但不得不顶着阿烦去井边洗漱,免得它在我脸上踩出红道子。
晓知白正在院中喂他的雕。
我心道晓知白真是生活充实,天天都有事可做。
他对养的鸟十分上心,如今已经做得一手好鸟食。
往脸上泼了瓢冰凉的井水后,我忽然又想起夜里晓知白最后的话。
他人的评判难免会因主观的喜厌而产生误差,朱如雪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师父,岂不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我半夜难眠,想她怎能忍心为了名利辜负我师父的真情。
就算我师父长得丑,我也不想他被一个无情无义的女子欺负。
早知就将那木牌留在池底了,我也不必为此事纠结。
我洗漱的这段时间里,晓知白就帮我将朝食热好了。他安静地等我啃了会玉米棒子,突然开口问道:“你今日也打算去找你师兄么?”
我微微一怔,说:“没有。”
想想觉得奇怪,问他:“你为何这么问?”
晓知白顿了顿,道:“我以为你师兄要下山,你这几日都会去找他。”
我说:“也不是天天都要去。”
我觉得我师兄有自己要做的事,我去后大约会打搅到他。何况要问的事我都问清楚了,也从我师兄那得到了承诺。
他本不应这么早下山,如今却选在药王谷有事时离开,定是有不得不现在去做的事。
晓知白默了须臾,问:“你觉得你师兄是好人么?”
我说:“怎么不是了?”
他默了默,没再说什么。
该说话的时候,晓知白总是突然变得跟无道弟弟一般喜欢沉默。
要是我有强迫症,现在肯定被他们气得头发掉光。
但我对待不该知之事常常抱着随缘的态度,心平气和,不问不追究。
*
日落西山时,无道弟弟总算是练剑回来了。
我师父说恰好要到人间中秋团圆之日,就让我们三人同他一起做月饼。
糯米自然是让姜前辈遣人送来的。
买饼子当然更容易,只是他觉得自己做的月饼,庆团圆的意味才更浓。
我不合时宜地在心里想:您别在饼子里加生姜大蒜便好了,否则这个中秋不仅不快乐,可能还会有些让人腹疼。
他竟还买了手持烟花。
江湖里还有人卖这种玩意。我略略有些吃惊。
其实之前我师父从不弄这些多余的东西,他每至中秋都会给我做一碗不甜的甜粥,然后自己对着明月喝酒喝到天明。
我有时希望中秋那日能下雨,他看不到圆月,也许就不会喝那么多酒了。
晓知白替了我点一根手持烟花。
它在我手中嘶嘶地响。
我轻轻地晃着手腕,努力地想象自己能看见手中不断绽开的光。
我听到我师父走来的声音,心中动了动,在他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时,伸手将手持烟花向他的方向一挥,道:“看剑。”
我师父停下来哈哈大笑,说:“姿势不错。”
我谦虚道:“好眼力,这是在下琢磨多年的神仙剑法。”
我师父:“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名字,比你师父还不要脸。”
我说:“……您过谦了,我比不上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