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五十八(2/2)
我回想了好久,才知是我问他有没有拨浪鼓的那次,他答应会给我别的东西代替笛子。
晓知白说:“这把折扇上有机关,你只需展开后摇五下,我便能知道你在叫我。”
我觉得新奇,小心翼翼地展开,摸了摸扇面,没有察觉出它与寻常折扇的不同之处。
“那无事时可以摇么?”我问。
晓知白默了半刻,道:“不要连续摇五下,在中间停个半刻便好。”
我试着将它收起后再猛晃一下手腕将扇面展开,再用折扇掩住下半脸,问他们:“这样像不像话本中的公子?”
特指那种不论春夏秋冬,都会摇着折扇的富家公子哥。
我自我感觉良好,闭目片刻,将折扇一收,道:“在下神医卫竹青,久仰二位大侠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晓知白认真地想了会,说:“你在说这句话前,用收起的折扇敲敲下巴。”
我说:“好。”
然后我重来一次,用折扇轻轻碰了碰下巴后,略略一颔首,抬眼上望,道:“在下神医卫竹青,师出药王谷。敢问二位大侠名谓?”
甚有感觉。
季无道默了片刻,也给我认真提议道:“不如再在折扇上题些字样或画些水墨山色。”
原来晓知白给我的这把折扇上还是空白一片,是要留给我自己去题字的。
可我没有练过法,识字还可以,写出来的字都像是狗刨出来的。
回去时问过我师父后,他欣然同意帮我题字,只是写的内容得由他定。
飧食前让他题字,月出时他便把题好字的折扇还我了。
我师父并不同我说折扇上的内容,我只好拿着折扇回屋去问晓知白和无道弟弟。
季无道说:“前面写的是‘医人不医狗’。”
晓知白接过折扇,翻到另一面,说:“后面是‘大病收黄金,小病收翡翠。若是求医药,先给买命钱’。”
他念完后不由得夸赞道:“好诗。”
……这是诗吗朋友!
我心道拿着这把扇子出去晃悠,大半会被人当成黑心庸医罢。
我本想将扇子放在枕头下压着,摸到枕头时又想起先前刻着朱如雪的木牌也放在底下,心情突然有些复杂。犹豫了一瞬,我就把折扇与外衣放在了一起,那木牌仍旧压在枕下,我不想动它。
朱姑娘当年上山,也一定是来求医的罢?
她可能是为瑶池阁而来,也可能是为自己或亲友而来……
只是她来求医之时,还抱着别的不能言说的心思。
这条医人不医狗的门派规矩又是谁定下的?
我想身为医者,在人命关天不得不动手时,又如何知道救的是不是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小人呢。
兴许是心念那木牌的缘故,我入眠后竟梦见了少年模样的我师父。清冷的月光下,他在崖边给他心爱的姑娘舞刀,刀起凝清光,挑花代君心。
姑娘坐在一旁静静地看,清澈的眼眸中映着少年英气而柔情的模样。
我师父折了花,递给她。
山中无珠玉,折枝赠美人。
可是美人只要珠玉,她从来都不爱花枝。
*
我上山采药时,恰遇一树琼花。
琼花开得正盛,我折了一朵,回去给了我师父。
我师父说:“你当你师父是那些女娃娃?还送花?”
我说:“花多好看,你不要就算了。”
他呵了一声,找了个盛水的杯子将花插了起来。
我说:“我还是想一直留在药王谷陪您。”
我师父说:“成天说这种屁话,你得下山谋生计啊崽子。”
我心想他一点都不懂我,为什么我总要跑过来跟他煽情啊。
刚想怀着满腹郁闷抬脚离开,我就被我师父抓过去狠狠地揉了两下头。
他说:“好好择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