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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七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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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知白反应不大,只是淡淡道:“他定是又说了什么殊途不见的话。”

过了半瞬,他抓了抓沾着水珠的头发,喃喃道:“他走之后,屋后就没有那么冷了。”

我说:“你也知道他今早要走,为何不与我一起去送他呢?”

我仔细想了想,晓知白的消息比我灵通,哪有可能我都算得出来的东西,他却一无所知?他一定是知道季无道今早要走,才特地比季无道更早地离开了屋子,为的就是避开道别的场面。

“去送他也不知该说什么,索性就不去了。”晓知白说罢,沉默了好一会,才接着道,“我见那边有两间住房点着灯,这次来瞧病的是两个人么?”

我说:“是一对父女。”

晓知白说:“父女?”

我说:“但我师父不医女子,所以只是暂留他们在此住上一晚,明日就要送他们走了。”

晓知白沉思片刻,问我:“你师父不医女子,那你呢?”

我对医男医女并无偏见,但我医术不够,不敢随便医人,万一配错药将人医死了怎么办?

“若是我能医她,我自然会医的。”我说,“不过今日上山的这对父女,似乎并不是真心为了求医而来……”

晓知白说:“此话怎讲?”

我说:“也许是我想得太多。那位前辈一定要将女儿送进药王谷中,也不知为的是什么。”

晓知白说:“难不成是为你?”

我:“……”

他竟是用很认真的口气问出来的。

晓知白没听到我回话,也静了半天,才又说道:“听说药王谷神医的徒弟长得惊为天人,慕名前来,想把自己女儿嫁出去。”

我说:“那姑娘似乎是不喜欢我的。”

晓知白说:“不是所有姑娘都像吕叶烟。寻常姑娘要是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轻易接近他的。”

“我倒是觉得吕姑娘那样比较好。”我想了想,说,“你在同我开玩笑罢?”

晓知白说:“是。”

他开完这个并不好笑的玩笑,才真正正经起来,对我说:“关于这父女的事,你按你师父说的去做便是。”

“说起来那姑娘与我初见时,只告诉了我她名为重怜,却不曾提过自己的姓……虽不是甚么值得在意之事,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我说,“那前辈姓赵,她要是随父姓,大约也姓赵吧。”

晓知白说:“你不如明日当面问问她。”

我说:“她会告诉我?”

晓知白一笑,说:“若是她心中无鬼,你问个姓对她又有甚么影响?”

他伸了伸腰,帮我将那两盒棋子都放回了柜中,漫不经心道:“说不准,她也姓朱呢。”

*

深宅。

月白长袍的青年背着手立于方竹旁,面带微笑地凝视着被层层屋檐割出来的一小块白茫茫的天空。

一素衣女子从屋中走出,替他肩头披上白而柔软的狐裘。青年侧过脸,朝她一笑,问:“与赵家谈的事如何了?”

“万事俱备。”女子颔首,道。

“梅松竹,世人称为岁寒三友。”青年面上仍是带笑,他肤色白莹如美玉,笑起来原本还带着些疏离之意的眉眼都柔和了起来。他说完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又轻轻地道:“黄藜,你随我做这些事,往后是要遭人唾骂的。”

素衣女子说:“黄藜已下定决心同主人共进退,便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青年抿起唇,敛了笑意,道:“这只是小事么。”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九天之外,还是深秋时节,他却已经看见那洋洋洒洒的大雪铺天盖地落下。

是要入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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