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七十七（2/2）

我说：“可又要如何对重怜姑娘？”

晓知白说：“你从前如何对她，之后就如何待她罢。明日你给她煮粥时，可在碗边放一朵花。”

我说：“我也对她无情爱之意，为何要送花呢？”

“是女子都喜欢花。”晓知白说，“她先前做的那些若是为了欲擒故纵，你就如她所愿，做出对她有情的模样就好了。”

我心下有些犹豫，但还是对他说道：“那我试试罢。”

晓知白仰面倒在我床上，说：“你师父说药王谷甚么值钱之物都没有，其实是错的。”

我盘着腿坐着，挺直腰板，问他：“难不成谷中有前人留下的宝贝么？”

以前我一直以为像药王谷这种江湖闻名的地方，定会有个藏有各种奇珍异宝和武功秘籍的山洞，但事实上并没有这种东西，山洞里只有蝙蝠，蝙蝠和蝙蝠。

晓知白说：“掌握着天下权势的上位者的心，便是无价之物。”

“人非草木，”他又说，“总会有对他人动心的时候罢。”

我一面失望谷中并没有藏宝图这件事，一面随口说道：“那提前死心塌地地喜欢上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人，就不会因动心而被人算计了。”

晓知白说：“这样的人，有时穷尽一生都寻不到。”

我说：“也是。”

晓知白伸了伸腰，笑着说：“不过你说的在理。这也不失为一种解法。”

*

隔日我如晓知白所说，在重怜姑娘的碗边放了一朵难得未谢的小粉花。

她喝完了粥，出来道谢时却没有与我提及这花的事，语气也半分未改。

我端着盘子要走时，她似是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问我：“这饭菜，都是公子一人做的么？”

我说：“是我。谷中没有厨子。”

重怜姑娘说：“这里房屋如此之多，却连仆役都没有么？”

我说：“我师父不喜人喧闹，故而将人都遣下山了。”想想她突然提此话，也许是因为我做的饭菜太过难吃，只好又接了句道：“我手艺不好，也请姑娘多多包涵。”

“公子有双……应当用来抚琴的好手。”朱重怜顿了会，说，“我以为，是不该做这些活计的。”

她这番夸奖的话夸得我耳根发热，心想我琴技烂成那般模样，哪来一双抚琴的好手？

真要说有一双抚琴好手的人，应当是我师兄才对。

栀子花的清香愈发浓郁起来，我合着眼，依稀感觉重怜姑娘站在了我面前。过了须臾，她又退回了原先站着的位置，轻声道：“公子费心采来这样一朵花，是想安慰我么？”

我说：“也不算费心。”

这是在院中寻到的花，倒也没有费我多少工夫。

欲擒故纵……

她刻意待我疏离，难不成真是想引我主动上钩？我师父要是肯亲自出马解决此事，我就不用如此忧心了。

晓知白说我师父虽是以闭关为由在躲避此事，但他也定是有了解决的方法，才会放心教我出面来处理。我却觉得我师父对此事心里未必有数，他闭关炼药，故意将事甩手给我，是因他还走不出当年那件事。

重怜姑娘忽然笑了笑，道：“初见公子时，我以为公子会是寡言少语之人。”

我心道是因为你们话少我才不得不多说点话的啊，原本应该是冷面薄情的形象来着……

冷面可能还是符合的。

这么想着时，我又不自觉地将唇抿成了一条线，没能马上想出回她的话。

她同我一起默了会声，才又微微笑说：“哪怕公子并不喜欢我，也会做这些事来令我安心。”

我做这些事，一半是为了试探她，一半却也是真心希望她在谷中能觉得开心一些。要是她所言非虚，家中真有仇人上来惹事的话，我以防贼的心态对她，岂不是让她更加难受？

既然事情还未清楚，我便不能怠慢重怜姑娘。

回去后晓知白半夜听完我复述的话后，又是长叹一声，说：“风流倜傥不是好事。”

我说：“这哪算得上风流倜傥？”

晓知白说：“你得默念色即是空这句话十遍。”

我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菩提本无树明镜本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晓知白默了会，道：“阿弥陀佛，施主真是诚心诚意。”

我说：“让高僧见笑了。在下不耽于女色，清心寡欲，并非风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