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七十九(2/2)
后来我发现我爹过得不好,我娘也不会高兴。她像是依附在我爹身上的菟丝子,当所依附的枝干倒了,她也无法继续存活。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此话未必恰当,却也是我唯一能想到形容我娘处境的词了。
因此我进谷的这些时日,我不是没有过找她的念头,这是这种念头往往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冲散——
也许我娘,是不想再见到我的。
大约是从前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间太多,如今有人说话时我也常常会乱想些从前的事。仔细想了想,在重怜姑娘看来,我与她说话时确实是心不在焉啊。
我想着想着,开口问她道:“重怜姑娘又是如何想的?”
重怜姑娘说:“公子说的有理。”
随后她似是也思索了一会,才缓缓笑道:“我知公子以为我是坏人,我……”
她说到此处,忽然就不再说下去,而是绕过我,伸手揭开了闷着汤的陶泥盖子。汤做得很是清淡,放的是青菜和半段排骨,小火慢熬,葱花芹菜做辅。这道菜家常得很,但于我来讲已是难得的亲手做出的美味了。
重怜姑娘的后半截话,便像这蒸腾出锅的热气,一同融散在了半空中。
*
我将这费尽千辛万苦才做出的清汤端回自己院中时,竟然意外地撞见了刚刚出关的师父。
他坐在石桌边,和晓知白其乐融融地下着棋。
他同我说话的语气很是自然,好像那抛下烂摊子给我自己躲去闭关的老王蛋不是他一般。
我师父说:“知道为师出关,特意做了清汤给为师。哎,为师当年果然没看走眼,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徒弟。”
我:“……”
no,在下狼心狗肺,这是做给我自己喝的。
我师父说:“小姑娘好不好看?开不开心为师给你制造二人空间?”
我:“呸。”
我师父说:“你怎么能吐口水?”
我:“我没有。”
在我坚决的拒绝下,我做的清汤还是被我师父喝掉了。
他竟然丧心病狂到用大汉腿毛针点了我的麻穴,实在是为师不尊,没脸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