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嘘——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孤陋寡闻就算了，这话是能当着人家面说的吗？洛道友——人家是何许人也，你又是什么货色？”

“啧……还不是投胎投的好，我要是有他那个天赋和家世…….”

宋湘这次倒是没有阻止了，也或许是他心知再阻止也没有什么用了。于是洛晓很快就被各式各样的人和他们的问题所包围。

虽然他面容算不上顶尖的出色，但洛晓这人身上仿佛有一种吸引人亲近的魔力，尤其是他笑得时候，这种魔力随着他的笑容扩散开，煞是吸引人。很快，甚至有大胆的女修凑到他旁边，带着期待问他究竟会在这里待上多久。

“我和正道断开联络已久，来到贵处，也算重回组织。”用玉壶装着的“仙人醉”上了桌，洛晓抬手倒了一杯，端到嘴边却迟迟没有动口，仿佛只要闻闻酒香就能够满足。他左手微微摩挲着光滑的玉壶表面，抬眼笑道：“回头上面下来命令，若是有别的地方需要我，我就去别的地方。不过，应该至少会在这里留上几天吧。”

他无视了那些女子话语中的暧昧暗示，小酌了一口酒。接着将自己腰间那柄剑鞘中的佩剑解下，横放在桌上，又微微松了松衣领，喉结滚动间，一颗透明的汗珠沿着他弧度优美，美玉般的脖颈滑下，停留片刻以后没入衣领，只留下一道旋即蒸发的水迹。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男男女女，到不全是因为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吸引力，而主要是因为想和他扯上些关系，以谋个好前程。前紫霄宗首席、五十多岁的化神期、未来的仙盟核心，这三个头衔哪个都不是他们这个小地方驻守的人能天天见到的。尤其是现在还在打仗，若是能攀上洛晓这条关系线，也算是为自己多加个后路。

洛晓被人敬酒敬了不少，也难免喝下了几杯酒。

仙人醉之所以有这个名字，便是因其酿造过程中加入了特殊灵草，能无视修士的强大体质而使本身应该一个个千杯不醉的修士们尝到喝醉的滋味。洛晓身为凡人时酒量便称不上多好，如今几杯“仙人醉”下去，原本白皙的脸庞也泛上了几丝朱砂的色泽。

他挽起的长发亦是有些松散，几缕绸缎般的黑发从耳边垂下，随着主人动作在那里晃荡。不仅是他，客栈里大部分修士都有了几分醉意，原本还在心头挂着的几分礼法规矩也大多被抛之脑后。

“洛道友！”有个明显喝醉了的男子举杯高喊，“外面魔道挂着的通缉令，你的脑袋已经卖到四万极品灵石了，分神大乘期的真人们，也就差不多这个价钱，比起身价，我们这里可没人比得上你啊！”

他这话一出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仙魔两道交战，魔道会用通缉令悬赏一些仙道高层并不令人意外。实际上，仙道自己也有这种类型的东西。不过，就像那男子说的，身为化神期后辈的洛晓，在通缉令上的悬赏金额居然这么高，这就十分新奇了。

要知道，不少底层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颗极品灵石呢。四万极品灵石，在场的这些仙盟成员除去洛晓凑一凑，也不一定凑得出这么一大笔钱。

“对啊，我记得我前几天还看见过洛道友的通缉令呢。实话实说，道友你究竟干了些什么，惹了哪个魔头？才让那些家伙花这么大的价钱悬赏你的脑袋啊？！”

“那群魔头目空一切，尤其是那魔君，更是丧心病狂，没想到竟然如此注重洛道友？厉害啊！”

“是啊，这通缉令究竟谁发的？价钱这么高？”

客栈中人的兴趣几乎都被吸引到这上面来了，不少人一副不知道答案不罢休的模样。洛晓轻轻挥了挥手，低声重复着他们的话，声音模糊不清：“谁发的…….通缉令……”

“发这通缉令的是…….”

他原本一直带着一丝礼貌性浅笑的嘴角念叨着这几个字，忽然抿得平直了起来。那几个字被他用舌尖卷着，不住地详玩，上下牙膛轻轻开合，像是要把每个音节给拆透嚼烂了，再吞入腹中。

“那是……”

接着，他嘴角不自主地扬起。笑容弧度比之前还浅淡，却无比明媚，如阳光下葱茏橄榄纸条蓬勃生长，本身只称得上俊秀的面孔绽开万千风华。恍惚刹那间，屋外风消雪散，阴云散开，得见朗朗晴空。

很久以后，一切结束，战火停息，有人在撰写回忆录的时候提到过这一幕和这一抹笑——几乎没有人相信，这是一抹会在未来以冷酷与杀伐决断著称的仙帝脸上曾出现过的笑容。

无论如何，此时的洛晓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温柔如水的轻声道：

“那是……我的爱人。”

他的确喝醉了，若是清醒的他，是断然说不出这种话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