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这话你为何不跟别人说？”洛晓压低语气追问：“你没告诉过宋湘？或者其他什么管事的？他们自己也没注意到？”

那老板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语气吓了一下，停顿了片刻，才有些畏畏缩缩地道：“我说些什么，平时真人们也没有在意的。您是唯一一个还特地上来问我的…...那些逃跑的大多都是些我一样的小人物，有他们没他们对第七部都无所谓，宋真人他们日理万机，也不可能一个一个记那些人的名字……而且有几个人逃跑，对他们来讲，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也不可能用这种小事来麻烦人家……”

“我明白了，谢谢您为洛晓解惑，”洛晓转身道：“这种小事，的确没必要麻烦宋苍梧。”

他手微微一甩，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件雪白大氅披上，动作行云流水。

“洛晓自己调查一下，便可以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再和宋道友交代也不迟。对了，您是否知晓近期失踪的人的姓名样子等物，可否跟洛晓一叙？”

老板抬起头，盯了洛晓很久，才扯出一个笑来。

“自然是有的。”

于是洛晓心满意足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名单，开始在客栈里客栈外一个一个询问起来。大部分人看在他这个未来的紫霄真人的名头上，还是愿意给他几分面子，有知晓消息的，大多都一一回答了。

但正如客栈老板所说，那些失踪者大多都是些混日子的小人物，没有什么密友就算了，哪怕是和他们关系好些的修士，也不知道他们平日里都去了哪些地方。他们的回答只能让洛晓确认最近有不少修士失踪这一事实，除此之外他几乎毫无进境。

不，还是收集到了一些线索的。那名单里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曾经向人交代过自己要出客栈办事，随后才失踪的。不管是去仙市交换物品，还是外出猎杀妖兽，甚至去和凡间女子幽会都有。当然，本来客栈有问题的可能性也小得可怜，他此时在客栈附近转来转去，必然是得不到什么收获的。

怎么着，也得走一遍那些人走过的路，找找有没有什么异常才是。等等……和女子幽会他大概是不能照样做一遍的，但是其他的地方，仙市、野外妖兽聚集地等等，还是有必要去转转的。

但似乎是他运气不好，也可能是真的走错了路子。不管如何在外闲逛，甚至特意收起部分修为，装成一副好欺负的肥羊样子，那让修士神秘失踪的东西都没有找上过他。

“你究竟打算干什么？”他第无数次从客栈之外无功而返之后，掌柜抬了抬眼，言辞冷漠，“那些小人物的消失，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青州第七部也并非是你所管辖。哪怕真的如你所言，那些人的失踪背后有所蹊跷，那也是宋真人的事情，于情于理，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的事情，我便不能去管了吗？”洛晓笑道：“若是真的因为我没去管出了事情，哪怕此事与我无关，洛晓也于心有愧啊。”

“在我看来，你这还是在做无用功，”掌柜冷冷指出，他早就发现自己摸不清这个年轻人的性子了，自己不过随口提上一句便付出这么多时间去查，这人莫非是因为大宗出身，已经习惯了“以天下为己任”？

“有这个时间，去做些什么不好？”

“假使此事背后当真有玄机，危害了青州黎民百姓的生命，我又意识到了问题，自然是必须插一手的，而若是最后当真证明是我多疑了，我做的的确是无用功，那不反而是件好事吗？”洛晓还是只是笑：“这样一来，我到是希望最后是我错了才好。洛晓个人的些许时间和精力，又怎么比得上青州数千修士、无数百姓的安全呢？”

“随你便，”掌柜道：“你既然想做救世主，有些拯救天下苍生什么的大志愿，我也没什么理由阻止你。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这样，等你再成熟些就明白了。”

“我不想做什么救世主，也永远不可能做什么救世主。”洛晓道：“我只不过是尽个人的一点良心和义务而已。我的一个朋友曾经告诉过我，拯救苍生之类的事情并不是我等修士应该去想去做的，苍生百姓自有拯救自身之力量。”

说这话时，他再次笑了笑，眼前无端浮现出那个身穿玄衣的人影来。若是老板知道他那句话究竟是谁说的，那双鱼一样突出的眼睛怕是要吓得从眼眶里掉下来。

“莫名其妙。”掌柜嗤了一声，继续回过头去打他的算盘。

当晚洛晓再回来时，柜台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了。

掌柜不见了。记账的换成了另一个低阶修士。当然，他在与不在也没什么区别，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和之前失踪的那些人一样，离开青州了，避免被战火所波及。第七部还是照样地运作，大家酒也还都是照样地喝。

除了洛晓以外，没有人觉得有任何好奇怪的——即使那人可能和不止一个人说过，他根本不想也不可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