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陶之助7（2/2）
杨容积却反手把他拉到自己怀中，让他的头偎在自己肩上，道：“我帮你解毒。”
他将潘岳抱到床上，两人平日里俱是清心寡欲，此刻大眼瞪小眼，都不知从何处下手。
潘岳毕竟年纪稍长一些，凭着模模糊糊的话本印象凑到杨容积脸边，将细碎的吻落在他的额头、眼睛、耳chui和脸颊上。杨容积呼吸一滞，心中仿佛也燃起了一团火，鬼使神差地寻到潘岳花瓣一般的红唇，轻轻shun吸，辗转流连。他想起很小的时候生了病，潘岳便是这样口对口喂他喝药，还笑话他人小体弱，将来肯定打不过他，保护不了姑娘。
师兄，师兄！小小的他就沉迷于那两瓣柔软的唇，多想再生一次病，这样师兄就会喂他喝药了。他要长大，他要变强，但不是为了保护姑娘，而是为了保护他心爱的人啊。
潘岳浑身滚烫，极力加深这个吻，这让杨容积竟有些措手不及，担心潘岳醒过神来会觉得丢脸，提醒道：“安仁，你可想好了？”
潘岳哪还听得进去了，他面色chao红，微微仰起头，平日里俊俏但不羁的脸上如今尽是迷乱的神色，杨容积痴痴地忘着这张脸，这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是他想要一生守护的这张脸。此刻与他的距离如此之近，让他甚至都不敢相信此刻是否尚在梦中。
下一秒，他翻身将这具身体压在身下，似乎是想证明并非梦境。
--------一群河蟹路过--------
第二日清晨，阳光暖暖地照在潘岳的脸上，他长长的睫毛微动，睁开眼，头痛欲裂。起身，屁股疼得他又瘫了回去。他努力思索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躺在这里。
“我日！”
潘岳爆了句粗口，眼睛去找本应在房里的另一个人。人不在，多半是怕两人起床见面尴尬，所以早早出门去了。潘岳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觉得不解气，又抽了两下，他黯然道：“我都做了什么啊……”
显然，他强迫自己的小师弟上床了。潘岳想到杨容积之前对他冷冰冰的态度，心下更觉得自己闯了大祸，怕是他这辈子都不想理自己了。虽然自己才是被上的那一个，但心里实在愧疚，他素来对这个小师弟疼爱有加，想到对方会因此跟他生疏，他心里就像被刀子剜了一样疼。
潘岳沉默半晌，发现自己身体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头脑乱成一锅粥，随手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往外面走去。
过了一会，杨容积提着早饭回来了。本应躺在床上的人不知去哪了，想必是怕见他尴尬离开了。杨容积心中绞痛，默默把早点放在桌子上，师兄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而他趁他意乱情迷的时候，却做出了这种事情……杨容积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觉得不解气，又狠狠抽了一下。
呆坐片刻，他闻到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是那人沐浴后熏染上的，他还为此笑话过他矫情。他仔细吸着鼻子，发现那味道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原来早上匆忙，竟穿错了潘岳的衣服，而床上那件才是自己的衣服。
床上的衣服已经被魂不守舍的潘岳穿走了。杨容积立起，心中焦急起来，他不能放任此时这种状态潘岳出去，会有危险，而且……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他想要亲口问那人一句话。
往日死气沉沉的河阳此刻却骚动了起来，从大街小巷涌现出无数的人，他们的神情不再是焦虑与绝望，而是充满了期待，所有人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奔去。杨容积随手抓了一个人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人语气欣喜地说：“你还不知道呢？咱们有救了！五斗米道找到了治病的法子！我们不用死了，不用死了！”
“什么？”杨容积眉头紧蹙，那女妖尚未抓到，何以找到了解毒的办法？“那大家现在是要去哪？”
那人道：“自然是去宋家的宅邸，五斗米道的道长说要在那里无偿发放解药！”
杨容积思忖片刻，料定潘岳必定去了那里，便顺着人流急急向前奔去。
一直紧闭着的宋家大门此刻四敞八开地欢迎河阳所有的百姓。一溜身着莺黄鹤翎法袍的道人正拱手站在门口，前面放着一张八仙桌，来的百姓整整齐齐地排好队，等着领解药。杨容积一眼瞧见身着白袍的潘岳也混在人群中，正猴头猴脑地四处张望着。
杨容积上前一把把他拎出来，正待说话，看见潘岳笑嘻嘻的表情，一时语塞，道：“你跑来这里作甚！”
潘岳看见杨容积心里发虚，却笑道：“有好戏看，你等着瞧。”
那一溜五斗米道人中正有孙秀一张眉清目秀的脸，站在正中的那个身材高大，形相清癯，但眉目凌厉，显得有些凶巴巴的。见门前来的人足够多了，那道人拍了拍掌，让大家安静，开始讲话：“诸位父老乡亲，多日来我们河阳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多少无辜的人死于这场灾难之中，而这些日子大家是如何过来的？每天不敢出门，提心吊胆。多少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惨死，却爱莫能助。在场所有的人都是勤勤恳恳的好人，凭什么我们就要承受这些？那些城里的官老爷们却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凭什么？”
在场的人有些抽噎起来，回想这一段时间承受的痛苦，脑子里尽是回荡着那老道人的话“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要遭受这些痛苦？在他们水深火热的时候，平日里收税的官老爷们都干嘛去了？
“好在，你们还有五斗米道。”那老道人义正言辞，“我们永远也不会抛弃、放弃任何一个人的！经过多番寻找，今天，我们终于找到了解药。从此，你们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忍受痛苦了！”他顿了顿，见此时群情已经激愤起来，又道，“但是，造成这一切混乱的真凶还没有抓到，为了保证人群中没有奸细，想要领取解药的人必须自愿拜入我五斗米道的门下，成为我们忠实的信徒。桌子上是红泥与契约，想要领取解药的人务必签字画押，服用解药之后回去拿五斗米彰显入道的诚意。人命和区区五斗米相比，哪个重要自然不言而喻。现在，愿意领药的人可以开始排队画押了。”
“自然是命重要！”
“道长救人一命，从此便是为您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更何况是跟随您入道呢！”
人群迅速排成一条长龙，一个接着一个按下红彤彤的指印。几个年轻道人搬出一个巨大的汤桶，药味扑鼻，给每一个画过押的人打上满满一碗红色的药汤。十几种药材混杂在一起，煮出来的汤水呈暗红色，气味馥郁芬芳。得了解药的人急不可耐地仰头喝下，剩了一点点汤底也舔得干干净净。
“好像没那么疼了，头也不烧了！”
“快看！我身上的溃烂好像减小了！”
喝了药的人欣喜地检查自己的身体，那药如有神效，当场便见效了。后面的人更是兴奋，一个接一个毫不犹豫地签字画押。更有不少人当场向那道人跪拜磕头，直呼仙人下凡。
那道人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人群，一旁匆匆来了个小道徒附在他耳边细语几句，那道人神色一变，声若洪钟道：“乡亲们，那害人的妖孽已经抓到了！便是陶家院内一棵桃树精所化成。在场的五斗米道人，都随我去除那妖孽，为死去的人报仇！”
众人听闻害人的妖精终于抓到了，顿时群情激愤，大声应和表示要一同前往。
看着眼前人群鼎沸，潘岳心中却咯噔一下，窗棂上挂着的魔眼风铃、悲伤欲绝的李小姐、苦苦哀求的贾娘、神出鬼没的女妖以及传闻中惨死街头的陶之助，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片段终于冲破重重迷雾在他脑海中汇聚成一条完整的线！
“糟了！”潘岳拉起杨容积的手，急道，“他们要下手了，咱们必须得比他们快！”说罢二人迅速离开人群。潘岳走路仿佛有些别扭，杨容积看得面红耳赤，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陶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