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皇帝求饶,长安不理睬(1/2)
第324章:皇帝求饶,长安不理睬
晨光斜切过午门广场,火盆里的余烬还在冒烟,灰白的纸屑粘在石阶上,像没烧尽的雪。草人早已化作焦炭,歪倒在供桌旁,黑漆写的“伪帝”二字被风吹得只剩半边。人群的吼声还没散干净,嗡嗡地回在宫墙之间,可陈长安已经不听了。
他站在侧廊深处,背靠一根朱漆剥的柱子,双手抱胸,指尖搭在袖口边缘,指节没动过。火光映不到他脸上,只在他鞋尖留一道淡黄的影。他看着广场中央那团瘫着的人形,不动,也不出声。皇帝还跪在那里,头垂着,肩膀塌下去一截,粗布衣裳沾了灰和泥,后颈露出一截发青的皮肉,像是被谁掐过又松开。
风卷起一张残页,打着旋儿飘到皇帝脚边。他眼皮颤了一下,手指抽动,想抬起来碰那纸,可终究没动。过了会儿,他忽然喘了口气,喉咙里发出一点呜咽似的音,又立刻咬住牙压下去。他慢慢抬起头,眼眶发红,鼻涕挂在唇边,视线穿过人群缝隙,死死盯住侧廊阴影里的那个身影。
“陈……”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陈长安……”
没人回头。
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带了点力气:“陈长安!”
陈长安微微侧了下脸,眼角扫过去,目光平得像刀面,没停顿,也没移开,就那么看着他,像是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皇帝撑着地面,膝盖一挪,往前蹭了半步。手底下是湿的,不知是露水还是血。他再喊:“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饶我一命……只要你肯留我一条活路……我什么都听你的……退位……我立刻退位!你想要什么?你要权?我给你!你要名?我封你摄政!你要天下?我让!你一句话,我立马写诏书!我……我可以当个庶人……当个奴才也行……扫地、挑水、喂马……我都干……求你……看在……看在过去……”
他语无伦次,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话时嘴角抽搐,像是冷极了。他“过去”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出来,嘴角咧开,却比哭还难看。
“过去?”陈长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不重,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记得过去?那你记得北县塌房那天,有个老汉抱着儿子尸首在工部衙门口磕头,连磕了三天,额头上全是血?你记得户部账册上那笔‘缓拨’银子,最后发下去的时候,米袋里掺的是沙子和霉粉?你记得山河社使臣的头颅,被挂在城门上晒了七天,苍蝇爬满了眼眶?”
皇帝张着嘴,不出话。
“你你记得过去?”陈长安往前踏了一步,廊下的光影切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那你告诉我,你过去干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用‘天子’这两个字盖过的?哪一笔账,不是拿‘圣旨’当遮羞布抹掉的?现在你跪在这儿,你错了,你愿为奴——你配吗?”
皇帝浑身一抖,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他嘴唇哆嗦着,还想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点嘶气。
陈长安没再看他。
他缓缓抬起眼,视线越过皇帝头顶,在远处。那边还有人在烧纸钱,火苗窜得老高,一个孩子蹲在边上,正往火堆里扔一只草扎的马。旁边妇人拉着他什么,孩子点头,又往火里扔了个泥捏的官帽。火光跳动,映在陈长安瞳孔里,像两簇不灭的灯。
他静静看了会儿,然后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皇帝见他不话,心猛地往下沉。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膝盖在地上蹭出两道血痕,嘴里断断续续地哀求:“我……我真是后悔了……我不该信严蒿……不该填河……不该压折子……我……我也可以改……你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行……我发誓……我发毒誓……若再贪权害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到最后,几乎是嚎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涨成紫红色,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陈长安依旧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皇帝喘着粗气,抬头望着他,眼里还存着一丝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伸手,想够到陈长安的靴子,指尖离那黑布鞋头只差三寸,可终究没敢再往前。
“你……你就不能……句话吗?”他声音软下去,带着哭腔,“哪怕骂我一句……打我一顿……也行啊……你别这样……别不理我……我……我还是皇帝啊……我是天子……我还能……还能……”
“你不是。”陈长安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今天天气不好。
“我是!”皇帝猛地抬头,嘶吼,“我是大乾皇帝!我有玉玺!有龙袍!有祖庙牌位!你凭什么我不算?!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罪臣之后!一个逃进山里的野种!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看我跪?!你——”
他话没完,陈长安轻轻摇头。
就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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