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毒发（2/2）

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张九玉死死闭着眼，眼角不受控制地滚出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依旧咬着牙，浑身颤抖，既怕惊动身旁的游枭。

……

游枭正想着心事，眼角余光瞥见张九玉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咬得泛白，瞬间心头一紧。

她立刻凑上前。

“九玉，你怎么了？”

张九玉死死咬着牙关，浑身被寒毒啃噬得剧痛，他拼命摇头，眼眶通红，泪水还挂在脸颊上。

他想告诉夫人自己没事，想让她别担心，可怕一松口，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就会破喉而出。

看着他额头上布满冷汗、痛到浑身紧绷却强撑的模样，游枭彻底慌了神。

“九玉，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她慌乱地伸出手，在他身上不停摸索，先是探他的额头，又摸他的脖颈、手臂，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

“你怎么这么冷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游枭急得眼眶泛红。

她看着张九玉痛苦到扭曲的神情，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瞬间自责到了极致，说话都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是她采的药草出了问题！

肯定是！

“九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肯定是这药草有问题，是我把你治坏了……”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张九玉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都怪我，都怪我当初在长白山只顾着贪玩，长老们教我药理的时候，我从来没认真听过，我学艺不精，才害得你变成这样……”

看着游枭滚落的泪水，听着她哽咽的自责，张九玉的心像是被毒血啃噬般剧痛，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夫人，别哭……”

“不是药草的错，是我的身体……本身就有问题。”

游枭猛地止住眼泪，伸手死死抓住他冰凉的手。

“你说什么？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寒气还在血脉里肆虐，张九玉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耗费极大心力。

“汪烬……当年给我的那瓶毒药，早就埋下了隐患……这次重伤，身子扛不住……把余毒全激发了……”

这话如惊雷般在游枭脑海里炸开。

原来这么多年，他的身体从来就没有真正好全过。

她一直笃定，他是纯正的张家本家人，拥有着仅次于张起灵的麒麟血脉，就算受过重伤，靠着强悍的自愈能力，也能慢慢调养痊愈。

她从未往更深的地方想，忘了那瓶毒药的可怕，彻底忽略了他身体里潜藏的危机。

目光再次落在他满身包扎的伤口上，游枭瞳孔骤缩，心底狠狠一抽，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瞬间涌上心头。

对啊！他可是张家本家子弟，麒麟血脉强悍至极，这点皮肉伤，换做寻常张家人，早就开始快速愈合了，可他的伤口却迟迟不结痂，甚至还会渗血。

就连汪炽那种半吊子血脉，伤口愈合速度都远胜于他，她怎么就偏偏没有察觉不对劲！

她太蠢了，真的太蠢了！

只顾着处理表面的伤势，只顾着担心伤口感染。

从未真正留意过他身体的异样，直到此刻毒发，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

“九玉，对不起，我早该发现的，我早就该发现的啊！”

“以你的血脉，这点小伤口，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止血草药，是我太大意了。”

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伸手想要抱住他，又怕碰疼他，只能手足无措地捧着他冰凉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此刻的张九玉，已经再也没办法开口回应她半句。

刺骨的寒毒席卷全身，每一寸血脉都在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痛苦彻底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双眼紧闭，牙关死死咬合，意识在剧痛中不断模糊，只剩下对游枭最后的一丝执念，撑着他没有彻底昏死过去。

他想再看看她，想再跟她说一句他不怪她，可身体里的剧痛早已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