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间炼狱(1/2)
夕阳正顺著远处巍峨的白石山脉缓缓下落,天空中赤红的霞光铺满天际,將流云染成一片绚烂的艷红。
云霞底下,几队灵雁排成整齐的人字形,它们翅膀张开仿佛是要划破面前霞光,然后直接冲向远方。
陈末也想,可是他飞不起来,只能在底下眼睁睁看著那群大雁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自打启国南部叛乱、国运不振之后,野生的妖兽越来越多,就连白山城道院上方,也有多次飞过。
这般壮阔的落日景致,本该是令人心折的美景,可落在陈末眼中,只剩下说不出的压抑。
荒丘四下里静得可怕,而他的心更是在这种环境下静到发慌。
七月,母亲去世。
九月,自己孤身一人在槐花巷完成復仇,並成功突破一境。
十月,剑炁修成。
十一月,外出寻找天象地煞之炁,在映月山之中补全。
十二月,突破一境中期。
本来一切都在朝著好转的方向发展,可突然,情势急转直下。
十二月二十九日,李南柯率部反叛,原本超然物外的道院横遭兵祸,霎时间大乱,死者伤者超过千人。
虽然被隱藏许久的辰亲王逼退,迫使叛军从白山城开始撤离,但死亡的伏笔已经埋下。
十二月三十日,自己受命跟隨张越前往城南清剿城中残余匪徒,在葛衣帮驻地中,自己亲手斩杀了李清爽。
正月初一,白山城十几万百姓开始了浩浩荡荡的转移,迁移的队伍在黑夜中化成一条蜿蜒的火龙,他有心想要问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向谁问
正月初二,叛军围城,自己则是带人清剿南城,在南城的街巷深处,亲手斩杀了那个有病的“神子”,或者说就是个神经病孩子。
后面听人说在叛军的围攻之下,罗院长孤身引动地脉,地脉暴动之下,无数叛军和未来得及撤离的百姓尽皆惨死。
正月初三到初五,受了重伤的他在道院中昏迷。
正月初六到初八,恢復日常的修行,还有就是听叛军每日雷打不动的攻城。
正月初九,也就是今天,跟著白衡阻击对面回援的部队,却因为冲得太前被叛军打散,不得已逃出南城。
这一切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是不幸的,在一个本不该经歷这么多事的年纪,却偏偏经歷了这么多的事。
他也算是幸运的,如果还是之前的那个懵懂少年,不论是前往府城的大迁徙,又或者之后受城中的战事波及,他一个小孩子很难逃脱性命。
每一次迁徙,无异於一场小型屠杀,人性在没人监管的时候,骨子里面的恶会被放到最大。
十年前折衝府到泰安的一路上,陈末的母亲见过了太多这样的事,以至於后面几年,成为母亲在嘴边最常念叨的一句话。
仅仅半年不到,局势便已至此,若要两个字形容,那就是,疯狂!
可大势之下,又有谁能够避免呢难道城中眾人都没有觉察,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说最后投靠道院的荆家,难道没有能力转移后备。
他们当然是有的,可他们也移不出去,一旦他们准备开始迁移,那城中眾多势力只会像饿狼扑食那样衝上来,直到把荆家一点点肢解粉碎。
如今妖族入侵,临海道纠集百万大军,巫蛮叩关,金鉤关也聚集了將近四十万之眾,南阳风云诡譎,就连自楠这样的小国也异动频频。
若非蒲州道地连星江,隔岸便是中州,只怕星河水族也不见得能安稳,虽然他们千万年来矢志於和平地在陆地上建立一个国家,但更重要的却是建立。
古时候的一纸盟约可束缚不住星江水族。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嘆了口气,如今自己这样的小人物,竟然也开始关心起来国家大事。
不过转瞬间他又打起精神,整个人弓起身子,目光谨慎地打量著四周,这里有万分的不对劲,以往这条直道上根本不会如此清净。
从金鉤、白山到泰安,这里每天都有大量的商队物资往来,启国內部的丹药、法器、还有其他的修行物资都被运输到白山城南部诸县。
而从巫蛮贸易来的灵物,也会从灵犀县那里运往各郡府,哪怕一些並不怎么贵重的,也因为特殊变得极为珍贵。
可如今半天了,却是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诡异至极。
远处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隱约可见那是一处村落,陈末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可越是接近,他心中的不安也越是强烈。
村子里寂静到有些不正常。
像他们之前经过村庄的时候,村子里一般都会有自己的守卫在,一个村庄大概一百来户,每个夜晚都有四五个人守夜。
当他小心翼翼接近的时候,只见村庄里面屋舍倾颓,断墙残垣淹没在荒草之中,屋顶的瓦片散落一地,甚至有些屋子还有烧焦的痕跡。
田垄上被数匹马蹄践踏,田地里早已荒芜,长满了细小的杂草,周围的旷野上,没有一丝炊烟,就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仿佛这片土地,早已被世间遗忘,只剩下死寂与荒芜。
美景尚在,人间荒凉。
此时像是有一根细针,轻轻刺在陈末的心上,他触电般地站了起来,又茫然地回顾了一下四周,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一时之间说不清是悲凉,还是茫然。
他靠著村庄外面一截枯黑的树桩缓缓坐下,后背抵著冰冷粗糙的树皮,疲惫与飢饿一同袭来,浑身的酸痛感再度翻涌,伤口处隱隱作痛。
好在,自己还隨身带著臟腑丹。臟腑丹不仅会辅助一境中期的修行,还可以提供一些饱腹感。
摸索著从怀中掏出瓶子,然后轻轻倒下一粒,丹药呈淡青色,带著淡淡的药香,他俯下身子闻了一口,瞬间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仰头咽下,丹药入腹,瞬间化开一股温和的暖意,顺著喉咙滑入臟腑,缓缓滋养著他枯竭的身体。
陈末闭上眼,靠在树桩上,指尖轻轻按在胸口的蜘蛛印记上,那里是跟皮肤一样的温热,没有再独自躁动,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在他奋力一搏最后昏迷的时候,能感觉到是胸口的这个小东西异动,然后帮他斩杀了对面的那个三境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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