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上苍之剑（1/2）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与连绵不绝的剑气撕裂声，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停歇。
那座巍峨恢弘的“煞血古殿”，此刻已然面目全非。高达百丈的殿门扭曲变形，门框坍塌大半。
殿内，烟尘弥漫，碎石堆积如山，原本空旷的大殿空间几乎被掉落的穹顶和崩裂的巨柱填满了大半，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灭世天灾。
而那些自灰白剑痕中爆发出的、毁灭性的灰白剑气，在肆虐一番后，终于也缓缓收敛，如同退潮般，重新缩回了那道已然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痕的灰白剑痕之中，
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厉剑意，以及满地狼藉，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恐怖。
殿外，宽阔的黑色广场上，此刻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影。
所有之前在大殿内的修士，无论是圣人还是尊者，此刻全都逃了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正忙着服丹调息。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坍塌过半、烟尘尚未散尽的殿门入口，脸上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结……结束了？”
“那剑气……太可怕了！简直毁天灭地！”
“大殿……都快塌了！”
“那小子……肯定连渣都不剩了吧？”
“活该！谁让他发疯去攻击剑痕！差点害死我们！”
议论声、咒骂声、叹息声在人群中嗡嗡响起。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始作俑者”秦言的愤恨与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引发如此恐怖的剑气反噬，身处爆发核心的秦言，绝无生还之理，必然已在狂暴的剑气下灰飞烟灭，连圣魂都不可能留下。
距离殿门稍远处，空见神僧与紫霜剑圣并肩而立。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月白僧衣与紫色劲装上沾染了些许灰尘，显然刚才逃离时也颇为狼狈。
但比起其他人，他们状态要好得多，只是面色都阴沉得可怕。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空见神僧望着那残破的殿门，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恼怒。
秦言死不足惜，可那枚蛟龙珠，却也随着其“陨落”，被埋葬在了崩塌的大殿深处，甚至可能已在剑气中损毁。这让他心中一阵肉痛，仿佛煮熟的鸭子飞了。
“愚蠢。”紫霜剑圣红唇微启，吐出冰冷的二字，清冷的眸子里也带着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自寻死路，倒也省了本座一番手脚。只是可惜了那枚龙珠……”她顿了顿，目光扫向那烟尘弥漫的殿内深处，剑眉微蹙，“不过，剑气既已平息，或许龙珠尚有残存。待尘埃落定，入内一探便知。”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他们都认为秦言已死，接下来，便是如何瓜分“遗产”（主要是可能幸存的龙珠，以及秦言身上的问题了。
虽然彼此仍是竞争对手，但比起对付秦言时的“默契”，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然多了一丝无形的疏离与提防。
不远处，海星圣人脸色煞白，呆呆地望着那残破的殿门，嘴唇哆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绝望。“林……林公子……他……他真的……”
他无法接受，那个数次救他于危难、展现出惊人实力与潜力的年轻天骄，竟然会以如此“愚蠢”的方式，葬身于此？
这让他心中一片冰凉，甚至生出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
“海星道友，节哀。”旁边有相熟的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慰，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以为然，“那秦言虽强，但行事太过莽撞，竟敢主动攻击上古剑痕，引来如此反噬，实乃取死之道。
你也不必太过伤心……”
海星圣人苦涩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总觉得，以林公子展现出的心机与手段，不像是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举之人。
可眼前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却又让他不得不信……
“放心吧，公子，没有事情。”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女子声音，突然在海星圣人耳边响起，清晰无比。
海星圣人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正是站在不远处，同样遥望着残破殿门，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弧度的赤练仙子！
在她身旁，神刀圣人与搬山圣人也是面色如常，毫无悲戚担忧之色，仿佛殿内那毁灭性的景象与他们无关。
“没……没有事情？”海星圣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重复道，“赤练仙子，你……你说什么？林公子他……”
“我说，公子没事。”赤练仙子转过头，看了海星圣人一眼，那双原本冰冷麻木的美眸深处，此刻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信任与笃定，“这点剑气，还奈何不了公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渐渐平息的嘈杂环境中，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不少人的耳中。
顿时，一片嗤笑声、嘲讽声、不屑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哈哈！我没听错吧？那小子没事？”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还是被吓傻了？那种程度的剑气，连空见神僧和紫霜剑圣都只能暂避锋芒，那小子能没事？”
“真是痴人说梦！他要是能活下来，我当场把这块石板吃下去！”
“吹牛也不打草稿！看来是接受不了现实，失心疯了！”
就连空见神僧与紫霜剑圣，闻言也同时侧目，看向赤练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无知妇人，胡言乱语。”空见神僧冷哼一声，懒得理会。
紫霜剑圣更是连看都懒得再看赤练仙子一眼，仿佛对方说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她与空见亲身感受过那灰白剑气的恐怖，自忖若是身处爆发核心，即便是他们二人联手，也绝无幸理。
那秦言就算有些手段，又岂能例外？这女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赤练仙子对周围的嘲讽与质疑恍若未闻，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重新投向残破的殿门深处，仿佛能穿透那弥漫的烟尘，看到里面的景象。
神刀与搬山也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如同三尊最忠实的石像。
他们跟随秦言最久，见识过主人太多不可思议的手段。三十年前，主人便能从两位圣人中期围攻下夺走龙珠，从容退走。
这三十年闭关，主人更是凝聚了传说中的剑之法则！虽然他们也不清楚主人具体实力到了何种地步，但他们有一种近乎盲目的直觉——主人绝不会如此轻易陨落！
尤其是，主人是主动“激怒”剑痕的，这其中，必有深意！
煞血古殿，废墟深处。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一片狼藉的景象。断裂的巨柱，崩塌的穹顶碎片，堆积如山的碎石，构成了一个混乱而压抑的空间。而在原本那道灰白剑痕所在的位置
方圆数十丈内，却诡异地形成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区域。这里的碎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地面也相对平整。
区域中心，秦言盘膝而坐，双眸紧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约莫一米长短、凝实如水晶、却又锋锐无匹的湛蓝色法则之光！
这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散发出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剑道威压——正是他闭关三十年，炼化圣元剑符所凝聚的剑之法则！
此刻，这道剑之法则光带，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将秦言整个身躯包裹在内。
而周围，那原本足以绞杀圣人中期、毁灭万物的灰白剑气洪流，在触碰到这层湛蓝剑光时，竟如同遇到了同类，又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安抚”与“引导”，纷纷变得“温顺”起来，
不再狂暴攻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缓缓环绕着秦言周身旋转、流淌，
最后，竟一丝丝、一缕缕地，被那湛蓝的剑之法则光带吸收、同化！
“果然如此！”秦言心中明澈。当他以金乌神爪拍击剑痕、引发剑气全面爆发的瞬间，便已催动了体内刚刚凝聚的剑之法则。
正如他所料，这剑痕中蕴含的，乃是精纯无比的上古剑道之力
。而他自身凝聚的剑之法则，虽然初成，品质不高，但其“剑”的本质，却与这灰白剑气同源！
当他以剑之法则护体，并主动引导、吸纳时，这些狂暴的剑气，非但没有将他视为敌人毁灭，反而隐隐将他当成了“剑道同修”，
攻击性大减，甚至其中的剑道真意，开始主动与他的剑之法则产生共鸣、交融！
“危机，便是机缘！”秦言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周身那磅礴灰白剑气的感悟之中。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吸收，而是主动以自身剑之法则为引，以强大的灵魂力量为桥梁，
尝试去沟通、解析、参悟这些灰白剑气中蕴含的无上剑道真意！
随着他心神沉入，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周围的废墟、剑气、尘埃……一切景象都迅速模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无尽、仿佛亘古存在的虚无空间。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纯粹的“空”与“无”。
而在这片虚无的中央，一道身影，背对苍生，静静矗立。
那身影并不如何高大，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撑开混沌的无上伟岸之感！他身着简单的灰色布袍，黑发披散，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古朴、毫无光华的长剑。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散发出一股令诸天星辰颤抖、让万道法则俯首的恐怖剑意！那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代天行罚、裁决生死的至高剑道！
下一刻，那灰色身影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古朴长剑，对着前方无尽的虚无，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秦言的“剑心”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他“看到”，随着那灰色身影一剑挥出，前方的虚无，如同被裁开的布帛，整齐地一分为二！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阴阳分化，五行衍生……一方微型的、生机初萌的“世界”，竟在这一剑之下，凭空诞生！
“开天辟地……这是……创世之剑？！”秦言心神剧震，几乎要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已超出了他对“剑”的认知！剑，乃是杀伐之器，是毁灭之道。
可这一剑，却蕴含了创造、造化的无上伟力！
灰色身影并未停顿，手腕翻转，第二剑挥出。
这一次，剑势变得无比迅疾、凌厉！一剑出，仿佛有万千雷霆随之咆哮，无尽罡风为之嘶吼！
剑光过处，那刚刚诞生的微型“世界”中，山川隆起，江河奔流，草木滋生，仿佛时光被加速了亿万倍！这是演化万物、定鼎乾坤之剑！
第三剑，剑势转为沉重、凝滞，仿佛推动着整片星域前行。
一剑落下，那“世界”变得稳固、厚重，法则隐现，道韵自生。
第四剑，轻灵缥缈，如云似雾，无迹可寻。世界之中，开始有朦胧的灵性光辉点点亮起……
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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