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序章落幕……(2/2)
烈日当空,阳光白晃晃地铺了一地,刺得人睁不开眼。江珩站在原地,微眯着眼,目送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被官道尽头的热浪吞没。
他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城门口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和黄土地上一道深深的车辙印。
在吕县和其他地方的分叉口,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风从两条岔道上分头灌过来,卷起落叶,也卷起人心里的那点酸涩。
林京洛下了马车,走到池闻笙的车前,却没有立刻掀帘子。她先回过头,望了一眼来路。
官道上空空荡荡,日光把尘土晒成一片白茫茫的热浪。但林京洛知道,江珩派的人一直跟在后面。
她收回目光,掀开帘子,弯腰进了马车。
车厢里光线昏暗,带着一股淡淡的香。
雪茶坐在池闻笙身侧,一双眼巴巴地望着林京洛,即使只是几日不能相见,她还是有些不舍。
林京洛坐到她身旁,伸手拉过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算是安抚。
然后她转向池闻笙。
“娘亲。”林京洛的声音不高,却比方才在外头说话时柔了几分,“就在此一别了。”
池闻笙没有说话。她将手中一直握着的东西递到林京洛面前。
那是一只荷包,针脚细密,布料是素净的月白色,上面绣着一支牡丹花。
“盛于洛阳,贵如京都。便是牡丹。”
林京洛怔住了,一时没有接。
池闻笙也不催,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又固执。
见林京洛迟迟不动,她索性倾过身子,将荷包直接塞进林京洛的手里,又替她把手指一根根拢上,攥紧。
“这是我给你绣的。”池闻笙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音。
两人之间的举动,伸手拨乱了马车里每个人的心弦。
何慈别过脸去,指尖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闻时没有说话,只是把池闻笙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沉沉地落在林京洛身上。
雪茶从袖中抽出帕子,抬手要给林京洛擦泪。
可林京洛的眼睛亮亮的,那点湿意挂在睫尖,将落未落。
她轻轻握住雪茶的手腕,把雪茶拉进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在她背上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乖雪茶,不要哭。”
声音很轻,很稳,甚至藏了一点哄人的柔色。
雪茶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鼻子一酸,反倒更想哭了。她不明白,明明小姐才是那个要哭出来的人,怎么反过来安慰自己。
林京洛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松开雪茶,转身掀帘下了马车,动作干脆,生怕自己后悔。
她经过林钱身后时,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
“出发吧。”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马蹄扬起一小片尘土,几片枯叶被气流卷起来,又打着旋落回地面。
马车内的雪茶忽然心里一慌。那种不安没有来由,却沉甸甸地堵在胸口,一路往上顶,顶到喉咙口,泛上一阵恶心。她猛地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往回看。
尘土和落叶之间,那个单薄的背影正在发抖。肩头颤着,手指攥成拳头,整个人绷成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雪茶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小姐——”
声音被马蹄声和车轱辘声搅碎,散在风里,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林京洛听见了。
那声呼唤微弱得从水底浮上来,可她还是听见了。
她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放不开手。她只能站在原地,用耳朵追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蹄声、车轱辘声,追着风里消散的动静,一点一点确认他们已经走远。
终于,那些声音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