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1/2）

巷子外，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云中城的高手，就地盘坐，双目紧闭。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如痴如醉的，大欢喜，大满足的神情。

他们仿佛真的品尝到了那至高无上的“道肉”，灵魂都在升华。

李牧，这位道劫境的大能，此刻也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之中。

他“看”到了自已的“执念之猪”正在被炼化，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

就在他感觉自已即将触摸到更高一层境界的门槛时。

一个细微的，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意念，悄无声息地，印入了他的脑海。

“咸了。”

轰隆！

李牧的脑子，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天锤狠狠砸中。

整个人的意识都空白了一瞬。

咸……咸了？

他脸上那副得道高人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寸寸龟裂。

前一秒还在天堂，后一秒就坠入了无间地狱。

那股通透圆融的道韵，戛然而止。

仿佛一首即将抵达高潮的绝美乐章，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李牧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整个人如遭雷击。

“噗！”

旁边一个正在冲击瓶颈的长老，道心失守，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怎么回事？我的道韵……断了！”

“我也是！刚才那种感觉……没了！”

“发生了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从那种玄妙的境界中被强行拽了出来，一个个脸色煞白，满脸的茫然和惊恐。

他们都感受到了那最后一丝意念。

咸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的狂热。

“城主大人，这……这是何意？”

林啸天颤抖着声音问道。

李牧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呆呆地站着，嘴里反复咀嚼着那两个字。

“咸……了……”

是前辈在批评我们吗？

是我们悟错了？

不对！

李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种比之前领悟“养猪大道”时更加恐怖的明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懂了。

他终于懂了！

前辈不是在批评！

前辈这是在传授更高深的道啊！

“我等……何其愚蠢！”

李牧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叹，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自责。

“你们以为，前辈炼化‘道猪’，我等分润一丝道韵，便是天大的机缘了吗？”

他环视着众人，痛心疾首。

“我等沾沾自喜，以为自已悟了！”

“可前辈却用这两个字告诉我们，这‘道’，有瑕疵！”

“‘咸’，是什么？”

李牧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咸，是五味之一，是红尘之味，是俗世之味！”

“前辈是说，他炼化的这头‘道猪’，因为沾染了我等太多凡俗的念想，掺杂了我等太多功利的欲望，所以……它‘咸’了！”

“这大道，已经不纯粹了！”

“我们……我们玷污了前辈的道！”

李牧说到最后，竟是老泪纵横，直接跪倒在地，朝着小院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愚钝，弟子有罪啊！”

轰！

所有人都被李牧这番话给炸懵了。

原来……是这样？

我们以为在听讲，其实我们本身就是噪音？

我们以为在悟道，其实我们本身就是瑕疵？

原来小丑竟是我们自已！

“噗通！”“噗通！”

巷子外，数百名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着李牧跪了下来。

悔恨，羞愧，自责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不少道心不稳的人，修为甚至开始了倒退。

之前那个连破两境的年轻修士，此刻更是面如死灰，感觉自已刚刚凝聚的道基，充满了“咸味”，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

……

小院里。

司云咂了咂嘴。

“是有点咸了，得喝口水。”

他端着碗，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拿起水瓢，舀起一瓢清冽的井水，“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一股清凉，瞬间冲淡了口中的咸腻。

“舒坦。”

喝完水，他又把锅里剩下的半锅红烧肉，就着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连那浓稠的汤汁，都拌着饭，扒拉得一滴不剩。

吃饱喝足，司云打了个饱嗝，开始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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