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似乎什么都没变(2/2)
态度恭顺,言语得体,让人挑不出错处。
老夫人一如既往对陆薇之的情商十分满意。她深深看了陆薇之一眼,没再多说,只对孟惊寒道: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着。府中事务繁杂,你病体初愈,暂且不必操心,安心养好身子要紧。”这话便是暂时收回了她掌管中馈的权力,依旧不打算还。
孟惊寒心里一噎,却也不敢反驳,只得强笑着应下:“是,儿媳谨遵母妃教诲。”
“嗯。”老夫人点点头,似乎有些疲惫,“你也累了,先回自己院子歇着吧。晚上王爷回来,自会去看你。”
打发了孟惊寒,老夫人却独独留下了陆薇之。
堂内只剩下老夫人、兰香和陆薇之三人,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陆薇之,”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王妃的病,当真如她所说,是大好了?”
陆薇之垂眸,声音平稳:“回老夫人,王妃的身体确比在寺中时大有起色,气血渐复,精神亦佳。只是……”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老夫人追问。
“只是病去如抽丝,娘娘此番亏损甚大,非一日之功可彻底弥补。仍需仔细调养一段时日,切忌大喜大悲,劳累过度,否则……恐有反复之险。”陆薇之将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好转”,又埋下了“可能复发”的伏笔。
老夫人盯着始终低眉顺眼的陆薇之,她一副恭谨听命的模样。
“你是个明白人。”老夫人淡淡道,“王爷信重你,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责任。好好伺候着王妃,用心为她调养,王府不会亏待你。但若有什么差池……”老夫人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说到底,侯府的嫡女和医女,孰轻孰重,她掂量得清。
“奴婢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夫人与王爷、王妃的信任。”陆薇之恭声应道。
“下去吧。”老夫人挥挥手。
陆薇之行礼退下,走出福寿堂,才轻轻吁了口气。老夫人的敲打在她意料之中,奴国就目前看来,她并未起疑。
她抬头望了望王府四方的天空,这里比清心寺更繁华,也更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更加小心谨慎。
孟惊寒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寝殿,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只觉得扬眉吐气。
她立刻吩咐丫鬟准备香汤沐浴,又将库房里最好的绸缎、首饰翻出来,恨不得立刻将清心寺带出来的寒酸气全部驱散。
沐浴更衣后,她对着镜子里那张依旧需要厚粉遮盖的脸,心情又低落下来。她唤来陆薇之:“陆薇之,我这脸上的疤痕,你到底何时才能彻底消除?”
陆薇之查看了一下,道:“娘娘放心,只要坚持用药,假以时日,定能淡化。奴婢会再为您调配效力更强的玉容膏。”
“要多久?”孟惊寒不耐烦。
“快则一月,慢则三月,必见成效。”陆薇之给出一个模糊的时间。
孟惊寒虽不满意,但也无法,只能催促:“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去库房支取!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恢复容貌。”
“是。”陆薇之应下。心中冷笑,不惜一切代价?很快,你就会为你这句话付出真正的代价。
傍晚时分,江律衡终于回府。
他先去了老夫人处问安,得知孟惊寒已回来,并去了福寿堂请安,他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淡淡道:“儿子知道了。”
他从福寿堂出来,没有立刻去孟惊寒的院子,而是脚步一转,朝着府医院的方向走去。
府医院里,葛洪正对着一个新得的药炉啧啧称奇,见江律衡进来,吓了一跳:“王爷,您怎么有空到老夫这破地方来了?”他眼神往陆薇之常待的角落瞟了瞟,“哎呀,不巧,那丫头还没回来呢,她在王妃院里伺候着。”
江律衡脚步顿住,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本王路过。”江律衡不露痕迹与情绪,语气平淡,目光扫过药房,“葛老近日可好?”
“好!好得很!”葛洪嘿嘿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王爷放心,那丫头机灵着呢,没事儿!就是王妃那病……嘿嘿,回光返照,精彩着呢!”
江律衡瞪了他一眼,葛洪立刻缩缩脖子,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江律衡在药房里站了片刻,随手拿起一株药材看了看,又放下。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葛老忙吧,本王走了。”
离开府医院,江律衡这才朝着孟惊寒的院落走去。
院门口早有丫鬟通报进去。孟惊寒得知王爷来了,喜出望外,连忙对镜整理妆容,迎了出去。
“王爷!”看到江律衡的身影,孟惊寒眼眶一红,做出楚楚可怜之态,“您终于回来了……”
江律衡看着她那副刻意装扮过的模样,以及那厚粉下依旧难以完全掩盖的瑕疵,心中并无半分波澜。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仪:
“嗯,回来就好。身子可好了?”
“托王爷的福,妾身好多了。”孟惊寒柔声道,试图靠近些。
江律衡却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院内,看到了垂首立在廊下的陆薇之。她似乎又瘦了些,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对孟惊寒道:“既如此,你好生歇着。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说完,竟是不等孟惊寒回应,便转身离开了,竟然真的只是过来走个过场。
孟惊寒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