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自缚手脚(2/2)
“免了。”他烦躁挥袖。
宋濂谢恩,他本就是做个样子曲个膝,没真想跪下去。
咳嗽声从身侧传来,宋濂转头看去——咦?怎的还有个病恹恹的小丫头?
他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挪——可别把病气过给老夫,老夫还想再熬死一任皇帝呢!
秦昭同样有些嫌弃地撇开眼去——这老家伙演戏上瘾,从辅佐第二任皇帝时,便是这幅行将就木的模样,如今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此时殿外又响起通传声:“镇北王求见——”
沈从容眉心一沉,今日这延和殿倒是热闹!
他强压烦躁,挥手示意宣人进殿。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鬓角斑白的老臣阔步入内,虽面容沧桑,脊背却挺得笔直,行走间虎步生风。
秦昭呼吸一滞。
——父亲!
她胸中情绪翻涌。
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相比,此刻的秦振添了许多皱纹和白发,当年连甲胄都掩不住的挺拔身姿,如今竟也显出几分佝偻。
秦昭鼻子微微发酸。
上一世,父亲是极力反对她登基为帝的,因此二人十多年不曾开口说话,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偶有相逢,不是剑拔弩张的朝议,便是不欢而散的宫宴。
直到死,她才在走马灯里看清——那固执的老头儿,不过是个怕女儿被龙椅囚禁一生的老父亲罢了。
“陛下!”秦振撩袍跪地,声如洪钟,掐断了秦昭的思绪,“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绝不可交予永安王!”
沈从容竟要将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交给永安王?
秦昭闻言亦是心头一震。
沈从容这是要借机收回兵权?以京官职衔换他镇守边疆的十万铁骑?
“哦?”沈从容靠进御座,玩味地看向沈行渊:“永安王以为如何?”
沈行渊神色平静,拱手道:“臣戎马半生,旧伤缠身,早不堪战场厮杀。愿率五千玄甲军归入殿前司,为陛下分忧。”
秦昭难以置信地望向沈行渊,对方却心虚似得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他不会不知道,以他现在的处境,手握边疆重兵才是最安全的退路。
为何要留在京都自缚手脚?
是为了我?是担心我一人留在京都他无法护我周全?
但我可以同他一道去北疆的……
思及此处,秦昭思绪一滞——是了,若我是沈从容,定会将永安王家眷扣在京都为质。
可我不是普通女子,我能护住自己的,你本无需为此退让。
话在心头滚了一圈,秦昭看着男人平静的侧脸,无奈一笑,也罢,这话就算一早说了,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况且瞧沈从容的反应,应当是早已与沈行渊达成了共识,才会放出风声去。
“宋尚书以为如何?”沈从容又将话头抛向正在打盹的宋濂。
老尚书一个激灵,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蒋公公忙附耳低语几句,他这才捋着白须缓缓道:“老臣以为,永安王镇守边关十六载,勇武无双令人钦佩。如今身体抱恙想回京调养无可厚非,但……”
老家伙话锋突然一转:“镇北王所虑也并无道理,殿前司干系重大,王爷凶名……额……威名,过于显赫。若执掌禁军,只怕会引起京都上下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