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薛教头之死（2/2）
从府衙回来韩稚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看得出来这个薛玄在韩家分量极重，也不知韩稚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原本絮絮叨叨嘴不饶人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显得格外恐怖。
方天赐扯住丁长舒的衣角，小声道，“丁策，我们今天就上路吧——”
“你怕？”丁长舒轻声问。
方天赐也说不上害怕，总觉得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呆在韩家不太明智，“反正韩叔叔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见是见不着了，还不如早点赶到苗疆——”早点解了你的蛊才是正事儿。
今天听到薛玄的死因，丁长舒身体里的情蛊像根刺般在方天赐心里扎的更深，没有什么比早日解除情蛊一事更重要的。
只听丁长舒小声回道，“好。”
话刚落音便听韩稚转过身来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不许！”
哎？
只见他气冲冲的奔到两人面前，“我说了我会好好招待你俩的，我这还没开始呢你俩就敢走？你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出的去汝州城！”
火冒三丈的语气，也不知道是在宣泄心中的悲愤还是对俩人的不满。
看着他通红的双眼方天赐也不是滋味儿，“这不怕耽误你嘛——”
韩稚瞬间泄了气，红着眼道，“薛玄算的上是我的兄长了，我的功夫大部分都是他教的，他不但教我功夫，还教我蛮语，小时候父亲总是跟着丁将军行军打仗，薛玄便在家里照顾我，如兄如父。他一心扑在道场教学上，至今不曾婚配，父亲早已待他如亲生儿子，现在他死了，我该怎么向父亲交代！”
谈及丁诔，丁长舒便对韩稚多了几分愧疚之情，忽又听韩稚轻嘲一声道，“我跟你们说这些干什么！走！陪我喝酒去！”
在街上溜达的时候，方天赐发现这汝州城里有很多卖十方大补丸的小贩，写的是起死回生，包治百病，十文一粒。
方天赐瞅瞅丁长舒的背影，偷偷买了两粒，揣进怀里。
接着就被韩稚带到了汝州城最大的酒楼：太白楼。
很明显，就是照着诗仙李太白起的，来往的几乎都是些文人雅士，与粗鲁武夫聚集的一般酒馆有着天壤之别。
坐在二楼的窗台，甚至能看到衙门的人拿着画像在大街上询问，一边张贴告示一边告知：凡发现体型瘦小皮肤黝黑黄牙语调怪异的外地人务必上报衙门，如有包庇，一律重罚！
而韩稚好似一会儿工夫便从先前那莫名的悲伤中走了出来，热情的给俩人倒酒，“来来来，尝尝太白楼的玉露琼浆，一杯成仙，两倍成佛，三杯飞上月宫会嫦娥！”说着自己先喝了两杯。
放下杯子一抹嘴满意道，“从现在起别叫我韩稚，叫我韩菩萨。”
方天赐一头黑线，真闹不清这人刚刚是真难过还是假伤心，方天赐闻了闻杯中酒，还真是很香醇，便尝了尝，却被呛得一顿猛咳。
“哈哈哈。”韩稚指着他狂笑，“方仙儿，你这么这么不中用啊，这么小一杯酒都能呛到，对了，你是不是女扮男装啊，你脱了裤子让我瞧瞧。”
被称作方仙儿还好，可那句女扮男装还要脱裤子瞧瞧算是激怒方少爷了。
“你才女扮男装！你全家都女扮男装！”
“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大老爷们，不如我脱了裤子给你查验查验，看看我到底带没带把儿。”
“滚！滚滚滚！”本来还想安慰安慰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这会儿对他仅有的一点同情全都烟消云散了，恨不得立马掀桌子走人。
“不滚不滚不滚！瞧瞧，脸怎么那么红啊？害羞了？害羞个什么劲儿啊，难道真是女人？还是你的杯子里有萶药啊，哎，让哥哥尝尝你的杯子里是不是真的有萶药——”说着就要起身拿过方天赐的酒杯，便被丁长舒拦下了。
方天赐气得脸是青一阵儿红一阵煞是好看。
“别闹。”丁长舒冷声道，转而给方天赐倒了杯茶，“喝这个。”
丁长舒也尝过，这里的酒很香，但是很呛，方天赐向来喜欢喝柔和一点的酒，稍微烈性一点就会呛的鼻涕眼泪一块流。
方天赐喝了杯热茶心里才舒坦一点，丁长舒夹了一支大鸭腿放进他碗里，即便一个字没说，方天赐也觉得暖，是了，现在除了丁长舒，谁又能真心待他好呢。
比如这个韩稚就不可能。
“啧，方仙儿，瞧瞧你那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真是太好玩了，鸭腿？小孩才爱吃鸭腿呢，都多大人了还要人给你夹鸭腿吃，你说你还不害臊啊，哈哈——”
于是方天赐把碗里的鸭腿扔回丁长舒的碗里，小脸憋屈的煞白，“谁让你给我夹鸭腿了，我讨厌吃鸭腿你不知道啊！”
这口是心非的，明明就最爱吃鸭腿了，可这姓韩的家伙，怎么这么讨厌——
丁长舒狠狠瞪了韩稚一眼，又把鸭腿夹回他碗里冷声道，“要么吃，要么我喂你吃。”
韩稚被丁长舒一眼瞪的老实了几分，嘴上依旧不停的叨叨，“哎，鸭腿有什么好吃的，瞧瞧这个，油泼鲤鱼！红焖羊肉，煎扒青鱼头尾——都是太白楼里出了名的好吃，都尝尝！”
方天赐这顿饭吃的又满足又憋屈，他觉得要是天天跟韩稚一块吃饭，早晚得气死，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怎么会有这么欠扁的人。
“汝州城一下出现好几个蛮人，你不觉得奇怪？”丁长舒一边吃一边问道。
韩稚扯了扯嘴角，“只怕是冲着我爹和汝州道场来的。”
当年收复云南，触及到了不少云南境内的蛮族，包括前些年的强力镇压，这些叛逆又充满仇恨的蛮族便想着复仇，复仇的其中一步，便是平南军中如今势力最为弱的残将：韩天龙。
“如果这几个人抓不到，怕还是会继续在汝州城兴风作浪，那蛊虫的厉害你们也见识过了，若是大批量的在城内使用，那汝州城便危险了。”韩稚叹道。
丁长舒冲他举杯，“你也保重。”
若是这帮人真是冲着韩家而来，那韩稚一定也处于危险之中。
韩稚碰杯笑道，“算命的说我长命百岁，没到时候阎王老儿收不了我。”
“也是，阎王爷要收了你不被你气死都被你烦死。”方天赐好生没好气。
“嘿你个方仙儿——”
于是自此之后，方仙儿变成了韩稚对方天赐的特有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