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一锅端(2/2)
公孙童轻笑一声,目色温柔,方天赐没来由的脸颊一热,将手抽了出来。
不怕,竟是真的不怕了。
巡逻的喽啰拦住几人,看了看他们腰上的牌子,问:“事情办妥了。”
丁长舒压低声音道:“办妥了,折了几个兄弟。”
这些家伙哥哥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大概都是靠着腰牌分辨是敌是友。
“行了,去跟头儿报道去吧。”拿喽啰挥挥手提示几人赶紧走。
众人进了山洞,山洞两侧架着火把,十分干燥,山洞比较宽广,该是方便货物的运输。
“不对!不是本地人!抓住他们!”洞口忽地一喊。
丁长舒惯性的北方口音暴露了几人身份,顿时鱼贯而入,打了起来,一声号角响起。
韩稚踢开一个喽啰道:“呸,还敢叫人!”
不多时,从山东另一侧涌出来一队人马,两头包抄,届时在这山洞之内打起来,我方肯定讨不找好。
方天赐将公孙童和冯乐安护在身后,抽出佩刀防备着。
这会儿公孙童不知从哪儿掏出类一枚烟雾弹,朝地上一摔,拉起方天赐和冯乐安跑了起来。
待停了下来,方天赐一看,竟是穿过了那条山洞,到了一处平地。
“丁策他们……”方天赐担忧山洞中的队友。
公孙童却道:“别担心,他们能应付,冯兄,我们赶紧找证据!”
三人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处深坳,由上往下一看,叫人目瞪口呆。
与其说是个深坳,倒不如说是个深谷,石壁上坑坑洼洼凿了好些石室,而那空地中间,架起高约一丈宽直径约两丈的木质大车,不远处是一驾颇高的天井棚。处处滑轮轨道,以及无数竹筒连接成的输卤管道,加上忙忙碌碌的工人和太阳下暴晒的白色盐粒,俨然一副正规盐厂模样。
“找对地方了。”冯乐安有些兴奋,“这么大的阵仗,一天可以产不少的黑盐,三两天便能凑成一大船往外运。”
公孙童道,“盐井越打越深,砒石中的砒,霜浓度更深,也不知这帮家伙究竟运出去多少黑盐,若是到了战场上,将士们长期食用,那才叫人胆战心惊。”
“账册上记录着,一大部分旱路往北,一部分水路往南,眼下北狄南蛮皆不安分,得想办法把消息送到军中,查出这批黑盐。”
场地中央简历着三处与平地齐高的瞭望台,瞭望台三处都有一处高架的轮滑组,晒好的盐通过滑轮往上运,装入袋中,再用板车推到干燥山洞存放,装箱,方便运出。
公孙童道:“这些工人应该都是被迫留在这里的,你们看,从下面上来,必须通过瞭望台的货架,二三处都有人看守,只允许盐和守卫进出。”
“什么人!”近处的瞭望台上看守的喽啰发现他们,一看穿着他们的衣服,便喝到:“你们三个鬼鬼祟祟做什么,不知道外面有人打进来了,还不快点去帮忙。”
公孙童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准备撤。
拿喽啰似乎发现他们不对劲,一挥手,喊道:“那三个是奸细,抓住他们!”
这时冯乐安忽然脱去身上的黑衣伪装,一脸严肃负手而立,冲深坳中的所有人喊道:“南巡钦差督办黑盐案来此,尔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若负隅顽抗,罪加一等,更甚者祸及父母妻儿,株连九族。”
深坳中忙碌的工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场上的喽啰有些犹豫,你看我我看你,也不敢轻举妄动。
冯乐安从怀中掏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举高,“陛下钦赐尚方匕首在此,见匕首如见陛下,上斩昏官,下斩刁民,如有反抗,皆按欺君之罪重处!”句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顿时深坳中的工人跪倒一片,大喊:“求钦差大人救我们出去。”
这时领头的汉子大声笑道:“爷爷我只听说过尚方宝剑,没听说过尚方匕首,哪里来的蟊贼,竟敢冒充钦差大人,你要是钦差,爷爷我就是皇帝老儿!小的们,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语毕,一帮黑衣喽啰群涌而上,快速朝三人攻来。
方天赐虚了,这么多人,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如何应付得了。
可正在此时,一群灰衣汉子奔来,将三人护在中间。
归云楼的人,赶到了!
丁长舒韩稚宗家兄妹几人随后并拢三人中间。
归云楼个个高手,对付这帮喽啰不过片刻之事,打斗片刻,几十个喽啰尽数被摁倒在地。
“本官奉皇上之命查办夔州黑盐一案,如今案情水落石出,诸位可以回家同家人团聚了。”冯乐安冲深谷里的工人们喊道。
工人们顿时欢呼起来,将手中的身边的奴役他们良久的工具,砸的砸摔的摔,雪白的盐粒通通撒在地上,总之怎么解气怎么来。
一时间,方天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一种重见天日的喜悦,是自由的向往。
待众人赶到莫家庄时,着着实实的意外了一把。
原本来担心莫家庄的人溜走,现在莫家庄几个管事的都被捆的牢牢实实,一帮子护院之类东倒西歪的跪在院子中间。
一个身穿白袍的高个男子便悠闲的坐在院中喝茶,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津津有味的吃着桌上的点心。
“恭候多时了,钦差大人。”闻人英起身拱了拱手。
冯乐安有些惊讶,正欲答话。
公孙童却道:“闻人大这是?”
闻人英道:“周元卜在牢幡然醒悟,招了些东西,说他除了在大宁河上谋财害命,还替莫家走私黑盐,而这批黑盐正是打着夔州府衙的幌子一路从大宁河运了出去。正好前两日大宁河翻了一船盐,死了半江鱼,而府衙这边对翻船这事不管不顾,我只好亲自过来拿人了。”
看着满院子东倒西歪呜呼哀哉的护院仆人,就凭这几个衙差就收拾了?
方天赐有些难以置信。
宗雪却道:“不见了李霄九!”
众人碰撞了一下案情,闻人英倒有些难以释怀。
“等等——你们说他才是钦差大人?”他指着冯乐安。
公孙童点点头,“我也是前两天才想明白,觉得你可能是认错了人。”
闻人英尴尬的笑了两声,“无碍,无碍,总归是一路的。”
随后冯乐安领着众人直奔府衙而去,当下坐上公堂,掀了徐茂的乌纱帽,一干案犯老老实实跪在地上问审。
令人惊喜的是,闻人英还将监狱里的周元卜一起拎了过来,配合搜出来的账本,以及下属喽啰的招供,这桩黑盐案算是破了。
然而徐莫二人任如何审问,都咬定生产黑盐只是为了赚钱,并不招认是专程运往南北军中。
即便不招认,众人也深知此时并非这般简单。
冯乐安好说歹说以减轻罪罚诱惑之,徐茂才稍有松动,眼看即将开口,却从门外光速射来两枚黑箭,正中二人喉咙,俩人顷刻毙命。
丁长舒等人追了出去,却铩羽而归。
“只看到是个身法诡异的蓝衣人,速度太快,追不上。”丁长舒道。
“蓝衣人——”方天赐惊道:“是不是浑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穿着一双白色鞋子?”
丁长舒问:“你见过?”
天赐点点头,“我在徐府侧门的箱子里看到过两次,他坐着一辆纯白色的马车,连马都是白的,不过每次都只看到一眼就不见了。”
“你怎么不早点说!”丁长舒面露不快。
方少爷不爽了,“我又不知道他有问题,我说哪门子说啊!”
“好了!”公孙童有些头疼,“究竟是什么人,他杀人灭口,就是怕问出走私黑盐的目的。”
韩稚阴阳怪气道:“得!这下黑盐案也破了,犯人也伏了法,皆大欢喜还不好?”
冯乐安怒斥道:“你懂什么!这明显不是一桩简单的黑盐案,他背后还有黑手,那个蓝衣人——势必跟本案有更深的牵扯。”
丁长舒拔出二人喉咙上的箭,瞳孔微缩。
“是玄耕神木。”
方天赐客服上面的血腥,凑上去一看,呵,可不正是跟亡伯养子小七身上的那枚黑钉一模一样。
杀害小七和杀掉莫盛和徐茂二人的是同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