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此去辰州(2/2)
方天赐蓦地想起绝情丹那一茬,“吃了那什么绝情丹,活的好着呢。”
“他把绝情丹这事儿告诉你了?”
“你也知道?”
“能不知道么,在汝州那会儿非得问我要压制情蛊的药,我本不想给,可他再三保证不到逼不得已,绝不吃,我就连夜给他配了几颗。”
“这玩意儿没啥后遗症吧?”
“有啊,不早就跟他说过,尽量别压制,惹恼了体内的蛊虫,有他受的。”
方太那次咽了口唾沫,“那普通人吃了会如何?”
胡列看他:“你吃了?”
“就一颗。”
胡列一拍桌子颇为惊讶,“奶奶的!你还想要几颗?那玩意儿贵着呢,要不是收了小侯爷家一万两黄金,我才懒得搭理他。”
“快告诉,吃了会怎样。”
胡列摸了摸那满是胡茬的下巴,“没事,最多忘情绝爱半拉月,对于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没啥作用。”
他没心没肺?方天赐指着自己,“我怎么几没心没肺了,萍儿还等着本少爷回去娶呢。”
胡列歪着嘴笑道:“那个丁长萍?别怪哥没告诉你,我离开定国侯府时无意听到,他爹要把他嫁给太子做正妃,你还想跟太子抢人?”
方天赐一下就缩了,方百万早先就说过萍儿会加入皇家,他想的无非就是嫁给皇帝做妃子,可没想到会是嫁给太子,这样的话,萍儿就是将来的皇后,母仪天下,哪里还看的上他这个铜臭商人的儿子。
然而方天赐并没有感觉多伤心遗憾,好像自打出京城了,便把对萍儿的那点心思完全放下了,整日里同丁长舒相处,睁眼闭眼都是这个人,甚至身上都染了他的味道。
当下心脏纠结成了一团,他捂住胸口大口喘息着。
胡列脸色一变,“别啊,不就一个女人吗,你堂堂京城首富家少爷,还愁没良缘?”
方天赐苍白着脸摇摇头,平息好一会儿心里头才平静些。
“你呢,刚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
胡列又喝了一大口茶,“还不是京城那帮不省事的家伙,我这好不容易出来游山玩水一趟,又一封信十万火急的要把我叫回去,我这命苦啊,招谁惹谁了我。”
他一脸苦楚,却颇为滑稽,方天赐忍不住笑道:“你也没告诉过我,你同京城那些人关系那么好,上次还见你跟大理寺的在一起,对了,那天的命案破了么?就摔死的那个大理寺的人。”
“大理寺机密,你要想知道自己回京城找小侯爷打听去。”
一提到丁长舒,方天赐脸又拉下来了。
胡列又道:“今天我还得赶路,你们也别耽搁,赶紧去把情蛊解了,再耽搁,那小侯爷变成白痴小侯爷,老侯爷一生气,不得宰了你全家。”
方天赐打了个冷颤,是啊,丁长舒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丁侯爷势必不会饶过他老方家。
胡列已经背了箱子就要走,忽然回头对他笑的一脸猥琐,“我说老方,我看小侯爷傻了也挺好,你就当娶个白痴媳妇算了,我看他对你也不错,考虑考虑,哈哈——”
方天赐一杯子扔过去,“快滚吧你就!”
胡列还真的笑嘻嘻的走了,背着那一二百斤的木匣子,脚底生风。
“啊呀!”方天赐拍案而起,公孙童现在病的不轻,这么就没留着胡列给公孙童治治呢,急忙追了上去。
胡列感觉衣袖被人扯住了,一回头,正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方天赐,“你怎么又追上来了?”
方天赐差点只有出的气儿没进的气的。
“没事儿?那哥走了。”胡列一扯袖子就要走。
“等等!”方天赐总算能说出话了,“你就能不能等一等,先替我治个人。”
“不是吧!”胡列跳的老远:“哪次见到你不让我治病的,小侯爷,韩将军,冯乐安,这次又是谁?我先说好,耽误我时间我可得收双倍诊费。”
方少爷把怀里的银票一股脑全掏出来塞他怀里,拉着人就往前奔,“跟我走吧!”
一抬头,不远处站着个银衫翩翩的少年郎,他眼色阴沉,视线落在方太那次抓着胡列的那双手上。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方天赐懒得想。
“小侯爷,好久不见,很是想念啊——”胡列被方天赐扯的东倒西歪,抽空伸出手对丁长舒挥挥。
“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胡先生。”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方天赐看到他就一肚子气,却还是开口要求道:“把宗雪他们叫回来,让老胡给童童看病。”
丁长舒并未犹豫,给宗雪宗夏发了枚信号弹,三人总算在天黑前赶回客栈。
胡列先给丁长舒诊了诊,骂了他一顿也骂了方天赐一顿,无非就是耽误时间,有误病情的事,顺道还数落好一阵丁长舒,啰啰嗦嗦半天绝情丹跟情蛊的相斥的后果,俩人就听着,什么也不说。
公孙童回来,先是看了胡列一眼,随即皱了皱眉,抱紧了身体。
胡列见她先是一愣,随即奔了过去,扣住她手腕探其脉搏,随后在她身上闻了闻,大惊失色。
公孙童面露异色,胡列却抓起她胳膊往房间拽,随即关门落拴,一气呵成,把四人挡在了门外。
随即门又被打开,胡列出来将那黑木匣子拿了进去,又关上了门。
门外四人面面相觑,却相顾无言。
方天赐相信胡列可以说到了无条件的信任,等了一个时辰门还不开便回房呼呼大睡了。
晚上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方天赐瞬间从床上弹起,心跳无法止歇,冷汗瞬间石头内衫。
随即雷声越发稠密,闪电将客栈房间照的透亮,紧接着风雨疾至,吹的门窗吱嘎作响。
方天赐抖的厉害,不住的唾沫,将身体藏在被中瑟瑟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会打雷,怎么会这么响,外面的雨瓢泼似的在窗口打击,凉风从门窗缝隙中灌涌,发出恐怖的呜咽声。
方少爷,一怕雷,二怕鬼,今夜却像二者齐至,叫他无处可躲,无助的颤怵。
此时响起了敲门声,方天赐怕的更是厉害了,真想大叫一声丁长舒的名字。对,丁长舒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紧紧把自己抱在怀中,两只又热又宽的手掌捂住他的耳朵,炽烈的体温和心跳传来,他便不怕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跟外面的雨滴一样急促。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会不会是丁长舒?他来了?
方天赐想到这便按耐不住,掀开被子光着脚便开门去了。
然而门口却是一身黑衣的宗夏。
失落感涌来,他连忙缩回上床,躲在被子里问道:“你怎么来了?”
宗夏好了门,“公子叫我来守着方少爷。”
“他怎么不自己来!”方天赐脱口而出,正逢一个惊雷炸响,便抖得更厉害了。
宗夏不答话,方天赐掀开被子一角,发现宗夏搬了椅子坐在床边,双目紧闭。
宗夏一来,方天赐倒还真的没那么害怕了,可风雨愈大,雷电越猛,方天赐扯了扯宗夏的衣角,瑟瑟缩缩道:“你到床上来——”
宗夏抬了抬眼皮,“明天还要赶路,方少爷还是歇息吧。”
“睡不着,我害怕,你上来陪我睡,以前在家我爹和方妈都会陪我。”之前丁长舒也会陪着自己。
宗夏想了想,还是脱了鞋,直挺挺的躺在方天赐身侧不动了。
“你到被子里面来。”
宗夏闭着眼睛道:“这已经是最大限度了,方少爷,属下还不想死。”
方天赐掀被,“我还能把你睡死了不成!”接着一个惊雷炸响,方天赐赶紧窝回被窝。
宗夏还是一动不动的在床上躺着,丝毫没有进被窝的意思。
不进就不进吧,反正没那么害怕了不是。
次日醒来,众人已经在楼下吃起了早餐,再看公孙童,起色好了不少。
“老胡呢?”方天赐问公孙童,又觉得不对,“胡先生呢?”
公孙童笑道,“天亮便走了。”
“昨晚你们怎么样?他有没有办法治你的病?”
“嗯。”公孙童笑道:“只能说试试,胡先生让我随你们,一起去三皇寨。”
方天赐惊讶了,老胡这家伙还真是省事,自己赶时间,就干脆把人往苗疆蛊圣那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