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诸如此类，婆妈至极。

快十点时，他对蒋飒说困了。蒋飒同他道了晚安，要求次日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说声早上好。曲瑞涛回他一句“幼稚”，接着，便将手机关机。他下床，关灯，为自己倒上一杯热水，呆坐两三分钟后，从床垫底下掏出一堆药。其中大多数是治疗失眠的，当然，也有其他。他将药泡到水中，用勺子搅拌开，缓缓喝了下去。

捂着胃部，他瘫在床上，很快昏睡过去。

迅速闪过的梦境里总有淼淼。笑着的，哭着的，像普通小孩穿着鲜艳衣裳往学校走的，还有伶仃一人站在叶县那座桥上，望着夕阳的。他如同在梦中陪淼淼度过了一万个春秋，唯独看不到自己的身影。

仿佛有恶魔在他耳后低语：看看你自己，快看一看。

于是他来到叶县家中那条河畔，踩着芬芳的野草往水边走。风在耳边呼啸，如针尖一般戳进他的皮肤。他抱住双臂，忍着疼痛，越走越近。夜晚的河上散落着月亮的残影，数不清，看不明，不停提醒他，这不过是个令人生厌的梦境。然而他既疼痛，又觉得恐惧。他紧挨住水面，在无数个碎裂的月亮中寻找自己。

那个叫曲瑞涛的人。

但看不到。

什么都没有。

而后，耳边突然炸出一声巨响。莫名的，他知道一定是蒋飒。他用了很久才堪堪撑开一点眼皮，对眼前不停颤抖的男人说，不是梦啊。

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瞥见一旁倒下的椅子和掉了一地的杂物，重新看向蒋飒。他从未想过会看到对方如此狰狞的模样。

蒋飒说，刚切了一大半的胃，又要洗胃，你知道你差点就死了吗？

你忘了为什么要做手术是吗？我他妈告诉你，那是因为我想让你活着，你就必须活着。你以为你不答应这个手术就能不做吗？你当我是谁？你又以为你是谁？

曲瑞涛紧闭着眼。

蒋飒声音极小，怒气隐而不发，却比梦中的风凛冽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