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流理更加小心翼翼地离白寻远了一点。
坐到大殿上,白寻打开信封,里面空无一物,一道金色光芒从信封里绽出,在半空中凝成天旨的模样,密密麻麻的字迅速在上面排列成句:
封魔印动,邪魔成形。
列神位者,不辞其责。
宣顾河
陆城
景琛
白寻
……
静静看了一会儿,白寻合上信封,空中的天旨瞬间消散,他将信封交给流理,便继续坐着看折子。
白寻少见地耐心批了一个下午的折子,傍晚来临,他抬头时望见殿门外的大地上,映满了火红的晚霞。
伸了个懒腰,白寻悠悠踱出殿外。
夕阳照得满山树叶粼粼地闪着光,山风吹过,树摇枝动,光影闪烁,仿若金浪。白寻抬头,看见彩色天空中,一轮淡色月影明明可见,他突然想起昨天月下那位清冷的白袍少年,心中一动,只觉得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倒总有种隔了万年再度重逢的感觉,以及这才过去一天,他就已经十分想再见一面了。
他其实可以喊着“颜祁”这两个字请天界各位神尊帮忙,虽然颜祁是闲神,踪迹不定,但总有自己的神册,不可能找不到一丝痕迹。
可是白寻偏偏不想。
他此刻觉得,靠缘分相遇,比生拉硬扯美妙得多。
他好像忘了昨天自己是如何的生拉硬扯、百般纠缠了。
万神会一晃眼就到了。
这天早上白寻又是被流理和一群侍神叫醒的,这次他没在做鸳鸯戏水的春梦,他梦见的是一个身形隐约的白袍少年,对他说:“滚。”
那声音真好听,他都不愿醒来,在梦里求着那人再骂他几句。但是少年还没来得及继续开骂,白寻就被流理叫醒了。
白寻都要气死了,加上他本来就有起床气,差点没把寝殿房顶给掀翻了。
好不容易被流理等人哄得气稍顺了,一看见他们捧上来的衣袍,白寻又不满意了:“为什么一定要穿白的?又不是去参加葬礼。”
“帝君,天宫向来如此,大多都是浅色着装,您没发现吗,一直以来只有您和冥王大人穿深色……”
这个白寻倒真没注意,陆城确实是一身黑衣万年不变,自己的常衣虽然不算纯黑,而是浓重到极点的藏青色,但是那藏黑色在一水的浅色衣服里看着也跟纯黑没多大区别了。
“我不穿!把我平常的衣服拿来。”白寻又开始耍脾气,声音高昂,完全不像刚起床的样子,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帝君……”流理要急哭了,“万神会非同小可,众神皆着白色,您要做那万白丛中一点黑吗?”
“不会的,还有陆城呢。两点黑,我不孤单。”白寻笑起来,硬推着流理把他的藏黑袍子拿来,心满意足地穿上了。
藏黑外衣长靴,深红腰封发带,白寻照着平常模样吊儿郎当地出了殿,留下愁云惨淡的流理独自忧心。
到了天宫门口,已是正午,白寻只见满眼雪白,在这白花花一片中,他准确地找到了心有灵犀的那一点黑。
“陆城!陆城陆城!”白寻欢快叫道,声音清亮,无视周围他人的侧目。
陆城回头,见白寻正冲自己挥手,便停下等他。
白寻跑到陆城身边,开心地拍拍他的肩:“我就知道有你陪我穿深色。”
“陪你?”陆城冷冷看他一眼,“我平常就这么穿。”
“是是是,那也是很好的,你没有为了这个啥会就忍辱穿上白色衣服,真的非常不错。”白寻搭着他的肩往里走。
陆城无语,他不爱穿白色,但也没觉得穿白色就是忍辱了。
于是,在众神都穿白衣的情况下,他俩几乎成了行走的焦点。只不过神尊们自矜有度,举止有礼,所以还没发生那种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情况,多数为目光交流,白寻反正不要脸,他一个个回看过去,报以装模作样的礼貌笑容。陆城倒是保持一贯的冷然,只是时不时会对身边露出虚伪笑容的白寻投去嫌弃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