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于是他便走到车后边，敲了敲车门，温温柔柔地问：“大哥收拾好了吗？”

虞月亭艰难地撑起身来，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敢怒不敢言，只是盯着后座上他刚才扔过来那方手帕发呆？

虞月文又舔了舔棒棒糖，问：“大哥是不是没力气？要不这样，我来开车，叫阿季帮你收拾——阿季做事很精细的。”

虞月亭不敢置信地抬眼看着他。

但比他先反应过来的是季雨行。那俊美精致的青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走过来问：“先生要我做什么吗？”

虞月文看他一眼，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虞月亭愣了一下，却只觉得如坠冰窟。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是认得这个年轻人的，这个美貌得近乎邪异，却毫无一点斯文气的年轻人。

就是这个叫阿季的年轻人，带人把他捉到了那个天昏地暗的所在；在他将那些惨无人道的刑罚都一一经历的时候，也时不时就能看到这张脸。

最叫他印象深刻的是，他至今记得，这个看似乖巧的少年曾几次三番问虞月文：“先生怎么不杀了他？”

虞月亭战栗着摇了摇头，他觉着自己已经努力挪动脖颈了，但在旁人看来只是微微动了一动。

他艰难地发出一点声音：“我……自己来。”

虞月文听了，便笑笑，朝他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转到前边去了。季雨行躬身替他拉开车门，他便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取了下来。

虞月文把那件衣裳搭在身前，仰面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虞月亭在他身后微微动了动，只听见那一把他此刻稍微听听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的嗓音低声地、轻飘飘地开了口：“到桥西路罢……毕竟先得把我们虞大先生送回府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