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二子乘舟 >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1/1)

目录

40

虞月亭这一次被关在虞月文家里,一关就是许久。他起初还盼着虞月景回来解救他,可是再一想虞月景走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又觉得虞月景回来也不知道会怎样,便只剩下心灰意冷。

虞月景有时候给虞月文打电话回来,虞月文便很故意地叫虞月亭听,还专门地说他如今有多好多好,虞月亭在旁边饮恨吞声,真恨不能把一切事情都全抖露出来。

但虞月景会是什么表情,他也确乎是不敢设想的。在这茫茫岁月里,他第一次认真地思索起了生死。虞月亭从来不讳言自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活着,最好是有乐趣可言地活着,这是他一直都没有放弃的事,但这时候他却真的忽而彻底无谓了。

无所谓生也无所谓死,他是孤身一人,眼下山河沦丧,说什么亲人坟茔也是白搭,早晚都要埋骨异乡罢了,便也没什么可扑腾的。

但虞月景却不知道这些,只还是经常给虞月文打电话,其实是在打听虞月亭的情况。虞月文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竟还很有耐心地敷衍着虞月景。这天虞月景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虞月文道:“大哥不知道怎么生了肺病,自己又不肯去看。你有空的时候,记得带他去看一看?”

虞月文漫不经心地瞟了旁边拿着书的虞月亭一眼,虞月亭显然是竖着耳朵在听他打电话,还装作翻书的样子。他笑了一笑说:“我不知道呀。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回头就带他去看。”

他挂了电话。虞月亭见状就要往外走,虞月文叫住了他,问道:“二哥叫我领你去看病。你怎么病的呀?”

虞月亭气息一滞。他不知道虞月文是真问还是假问,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只觉得这是存心的羞辱。若不是虞月文把他抓过去拷打之后又兼凌辱,自己又怎么会生病的?但虞月文眨巴着眼睛看他,就像真不知道一样。

虞月亭寒声道:“你问你自己去。”

虞月文笑道:“我傻。你不说,我怎么带你去看?”

虞月亭几乎是委屈的,委屈,又觉得嘲讽,那种最近很常见的破罐子破摔的劲儿就又上来了,嗤笑道:“是你打的。”

虞月文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也不是故意羞辱,毕竟他也从不掩饰他对虞月亭的凌辱,所以连装不知道都不觉得有必要,发问就是真不知道了。虞月亭这样一说,他倒是稍微想明白了一点,便道:“好罢。那星期日我带你去就是了。”

虞月亭漠然地点了点头。他本欲挣扎,却又答应了下来,是因为想到不知道虞月文是会带他去医院还是请医生来家里。如果是去医院,或许八成得住院才行,若住院了,或许可以少和虞月文共处,也可少受些羞辱,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他这样想了,便不再说话,也没提出异议,只坐回沙发里,继续去看书。

他看的是个杀父娶母的故事,其实以他对西洋学问的缺乏了解,根本不能明白这故事的深层含义,只是看个乐子罢了,就想虞月文果然适合读这样的东西。他两个相处日久,倒都摸索出了相安无事的办法,这也是出乎他们意料的。

相安无事、苟延残喘,虞月亭想他年轻的时候真没有想到这两个词汇就要伴随自己的后半生,并且连这两种境况都能是他感到安心而不是痛苦。但多想也无益,他便只继续去读那故事。

就在他快要读完的时候,窗外忽然响起了空袭警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