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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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去的事，比虞月亭想得要顺利。

他没真的去找虞月文，也更没有沦落到家丑外扬的地步，居然就这么轻轻巧巧地搬了出去。不过没在江边，是在城外多山的郊区。住在江头只是他美好的幻想，这时没有合适的房子——要等到夏季，他是决然不想再等的。何况江边湿润，又吵闹，他一旦这样想了，便觉得自己的新居也很不错。

房子不大，他又雇了一个仆人，就这么安顿了下来。

他的钱是问虞月景要的，毕竟在老家的细软究竟值得几何，这已经是算不清的事，虞月景从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地提起，一时也只好乖乖束手。

就当是哄大哥开心——他是这样想的，却没想到虞月亭全然看穿了他。

搬家是在一个晴天，花气袭人，天色净好，头顶上一片瓦蓝。阳光落在虞月亭的身上，虞月景盯着他瞧，觉得真有哪里不一样了。又不知道是什么。仆人拎着箱子跟着他们两人下楼，把虞月亭最后要搬的这些都放进了汽车后座，就要送他最后一次。

虞月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看见前头司机的座位空空如也。他见状问道：“司机呢？”

虞月景没答话，却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看着挡风玻璃外头，笑道：“我来吧，最后一遭了。正好我也认认大哥的新住处。”

在他搬家的前后，虞月景一句话也没有跟他多说，只是他一个人默默地收拾，默默跟前任房主交涉，又默默安排自己的事。这许是生气了——一定是生气了。若在以前，这些事肯是非被虞月景大包大揽一番不可的。

他一边奔走，一边忽然冷冷地想，原来虞月景所谓的深情厚谊，也不过如此。深情也好，温柔也好，都不过是有求于他，一旦所求破灭，尘归尘土归土，还是要分成两处，各奔东西的。

这时，汽车开动了。虞月景今日好像终于消了气，终归不舍，那点不舍从脸上流露出来，让虞月亭忽然觉出一点心酸——或许连自己也是失落和不舍的。但他没说什么。

只听虞月景道：“也不知道大哥以后如何生活。”

虞月亭愣了一愣。这也确乎是他没想过的。想过，不过没大想好。不过总会有办法，哪怕是去问问卫梦旸，他也觉得总会有办法的。

虞月景又说：“不过我想钱是够的，做寓公也够了。”

虞月亭听见这句话，忽然抬起了头，又垂下去。他朝前叫道：“阿景，我有句话要对你说。”

虞月景问：“什么？”

虞月亭说：“我和你分家这件事情，我是不要搭你人情的……你不要觉得是你宽容了我，姑且不跟我计较。这件事谁也不欠谁，我问你讨的钱，究竟也没多过你当初用我的本金，赚的那些利去。所以说……我们算公平两清。你不要给自己添上好大一笔人情账，将来又问我要债。”

他这句话说得非常刻薄露骨，虞月景听了，几乎又要生气。但他竟真这样想过，被虞月亭看得很透。刚欲生气，又抑制住了，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虞月亭又说：“你也不必特意去告诉老三我搬家的事——此后我不想见人了。”

虞月景开着车，又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好，我也知道了。”

车窗之外，街景飞速后退，终于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