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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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月文不是哄骗他,季雨行真的在楼下做事。虞月亭大抵这辈子都不能明白放着晚辈在家,仍要强压着兄长淫辱这种事,虞月文到底是怎么做得出来的。但他也不想明白。或许因为季雨行也不是一个什么真像人样的东西吧——他想起来第一次在车上那回。
但虞月文并不以为这很有碍,只拿着一块在虞月亭长衫衬里上撕下来的白绸子捂着脖颈上的伤口晃下去。一边想着是随意先吃了晚饭,还是先和虞月亭结束了再去吃,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楼下的一间书房去。季雨行正在书房里,见他这样出来,先是吃惊,继而恍然了,便很阴郁地往楼上望了一眼。
虞月文把血迹斑驳的白绸子拿下来,露出脖颈上很狰狞的咬痕,说话却带着笑:“你看看,我大哥不愧下了趟南洋回来的,出息大了。”
季雨行重重地哼了一声,拎了药箱来,叫他仰起颈子,要给他拾掇伤口。眼睛看过来,倒像只生气了的小猫。虞月文总觉得他年纪虽然大了,人其实总是长不大,所以很想挠一挠他的下巴,他以前也会这样。可是自从明白的求欢和明白的拒绝之后,这样的举止就陡然显得失当起来,他也只好暗自笑了一声。
季雨行仔细地拿药水给他擦伤口,消毒的药水擦上伤口总会刺得很痛,虞月文疼倒不怕,却觉得肚饿了,便道:“好了,你不要气。我请你去吃饭吧?”
虞月亭就这么半赤裸着被绑在床上,自觉像什么待宰的牲畜。阁楼上很阴冷,他打了个寒颤。双手被绑得很紧,因为气血不通的缘故,指尖冰冷发麻,动也动弹不得。他不知道虞月文下去做什么,又什么时候会回来,楼下车声响远了的时候还愣了愣,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感到格外悲哀。
原来世事真像一座牢笼,他这一生每次有些起色,就又被拖了回去。接着又想到虞月景,想到虞月文威胁他的那些危险,不知道虞月景现在怎样了?他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全然不通世故了。虞月景从来很少和他说做生意的事,虞月文更不用说,一个当他是养在深闺的家眷,另一个当他是个玩物。
或许人的能力真是有长有短,他这个寓公做久了,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但至少不能受虞月文的摆布。可虞月文偏总能摆布他。他今天下嘴时尝到那温热的血,是和他同父同母的、一模一样的血,不知道自己的血又是什么味道?难道竟和虞月文的一样不成?
虞月文没有死,他很失望;但虞月文真的死了,他想一想,又觉得悚然。这场面叫人看了去,昭告天下,真是和曝尸荒野一样程度的羞耻。何况他没有杀过人,更不要说自己的兄弟,心里总是难过这一关,被杀人这想法吓住了。
虞月文带着季雨行吃饭去,等吃完了,倒不忘打包了一包点心带上,毕竟阁楼里还关着一个饿了半天的。他深悉虞月亭的孱弱,总还是要带吃的回去,不然容易出事。
被绑了半天的虞月亭是冰凉而温驯的,又或者只是单纯没有了反抗的气力。虞月文连吃饭也不肯解开他的手,煮了一点粥配点心,很饶有兴致地一口一口喂他。他也是真的饿了,竟不挣扎。
吃完之后,虞月文便脱下了虞月亭仅剩的衣服,打量遍他的全身上下,甚而捏着他的脚踝说道:“二哥待你很好呀。看你都被他养得似乎白胖了。”
最后那一关仍是不可免的。顶进去的时候,虞月亭居然叫了一声——以前他从不肯轻易出声——虞月文便又说:“呀,大哥几天不见,真的越发娇贵了。”
这些不像人话的话,虞月亭都是不答的。他在身下熟悉的疼痛里艰难喘息,手腕早在先前的挣扎里磨破了,此刻那布条便随着虞月文的动作一下一下锉着伤口。
虞月文低头俯视他,对上他的眼睛。衬衫仍只开了两颗扣子,上半身尚算衣冠楚楚,他说:“大哥读了那样许多的西洋小说,知不知道阁楼上总住着的,都是些什么?也不怕的。你若在上边闹事,我只说你是我疯癫的前妻。”
虞月亭为这比喻笑了一声。他原还担心虞月文会强迫自己去给他暖床,但这次的事仿佛警醒了虞月文,这个三弟对叫他搬下来的事绝口不提了。
一日三餐自有人放在楼梯口,顶楼自有一个盥洗室,剩下的,正好把他锁在下楼的那扇门内,免得他出去在客人面前惹是生非。他竟真成为了一个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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