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2/2)
挨打不比那个少疼,若论今夜,则是痛苦更甚,只是换了个法子,虞月亭挨了这顿打,才几乎要觉得虞月文以前都是手下留情。
虞月文拿皮带下了死手抽他,既不掀开衬衫也不再往脸上和脖颈上凑,只在他腰上背上留下一片肿胀的血痕,到虞月亭几乎要昏迷过去、连呜咽都出不来声的时候才停下来。
打人的那一位这会儿也觉得累了,虞月文搁下皮带,走了几步坐在沙发上,一边开了客厅的吊灯。那水晶的灯盏洒下刺眼的亮光,照得伏在地毯上的虞月亭眨了眨眼皮,艰难地睁开眼。
他瞧见虞月文慢条斯理地揉着手腕,抿着唇与他对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露出的是几乎不加掩饰的轻蔑——是他还在翰林院的时候看那些自己看不起的浊流与内官的时候用过的那一种。
他又闭上眼,似乎想要躲开那种目光,然后听见虞月文开口道:“你过来,到这边来。”
门厅到沙发有一小段距离,虞月亭试图站起来走过去,却忽然僵住了。他挨打的上半身疼得几乎失去知觉,这会儿才觉出膝盖也被磕得生疼,一直弯曲着的双腿更是麻得很,稍试图抬起来时就是密密麻麻连心的刺痛。
他此刻根本不可能站起来。
虞月亭竭力撑开眼皮,往虞月文的方向望去,露出一个接近于哀恳的眼神。虞月文与他对视,轻轻带上一抹温存里带着讥讽的笑容:“怎么了?”
虞月亭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一句话来。他从那眼神里看出来,他不必说,虞月文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站不起来——他竟然是打定主意,要逼自己膝行过去。
他闭上眼咬着牙,咽下涌上来的一阵泪意,默默地低下头,一动也不动了。
虞月文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倒没生气,只又问他一遍:“你真不过来?”
虞月亭没做声。
虞月文笑了一笑,从茶几底下摸了一番,摸出一段捆包袱的绳子来,对着他晃了晃:“是你自己过去,还是要我牵你?”
言语之间,竟是不知道把他当做了什么。
虞月亭被他这举动惊得几乎要呆住,旋即心头涌上一阵悲苦,几乎怄得要吐出来:“你……”
他没说完,虞月文嗤道:“大哥原来还知道要面子啊——那往后在外头胡言乱语之前,就该多斟酌一番。”
虞月亭慢慢、慢慢地摇了摇头,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向着沙发的方向一步一步地爬行了过去——他终是不肯膝行,而宁可手脚并用。
虞月文打量着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只等着他过来,令他直起了身子。
虞月亭面对着他,他便伸出双手,解开了虞月亭身上衬衫的扣子,然后停顿了一阵。
就在虞月亭被这一时间的停顿弄得呆滞了、茫然了,又稍稍放松了一些的时候,虞月文扯下了他的衬衫。他动手太快,动作又粗暴,黏连着虞月亭腰背上那一片血痕,虞月亭疼得哑着嗓子尖叫了一声,觉着自己几乎被揭下一层皮来。
虞月文略略皱眉:“你别叫,吓着我了。”
虞月亭听了便闭住了嘴——却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听了他的话。
虞月文这时候才站起来,对着灯影看了他的那些伤一遍:“毯子在那边,自己拿,明天拿药给你,你就在这睡吧……我今夜里不想看见你——你弄得我床上脏兮兮的,明天起来还要换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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