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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劝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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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是那样的烈,要把世间万物都灼烧一样,夏花也开得轰轰烈烈、叫嚣着要生存、要开花、要热烈,往死里开,往死里艳,教人讨厌。

但是当血珠子从那颈项中飞出时,开得再艳的花也失了色。

苏玘此生唯独这个画面记得深切,深到了骨子里去,刻在上头,成了脓。父亲自刎的原因成了谜,成了他的隐疾。

他两眼深深地看着王竹石,声音是那样的轻。

“王竹石,我只问你一句。”苏玘只感觉心里所有的愤恨都爆发了,滚滚而下,烫人得很,跟那日的烈阳一样,要把他整个人都灼烧殆尽。胸口鼓鼓作响,比战前的鼓声更吓人。

王竹石微微低头,直视着那双眼睛。“你问吧。”

“我父亲……他的死,跟你有没有干系!”

王竹石却沉默了。

苏玘依旧等着,等他说话,等他否认。

可王竹石并无话讲。脸上依旧是一抹慈悲相,他似乎在悲悯,又好似在悲痛。

“你不说?”苏玘轻声问他。

王竹石只是叹出一口气来。

苏玘的细眉压下来了,几乎紧紧贴着上眼皮,这回是真的凶相毕露了。他动作极快地右腿后退一步,地上划出一道小小的圆弧,也带起了些微尘沙,使他整个人都肃杀了。

“王、竹、石!”苏玘脸颊抽动,嘴长得极大,几乎是把这三个字都咬碎了吐出来的。再艳丽的面容都掩盖不住这份扭曲,他是恨极了、悲极了,才这样不顾一切。

后头两个友人见状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双双奔上来要拦住他。

苏玘的软剑却已经化为残影,直直地朝王竹石的脖子之间划去!

那两个人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只是拽住了苏玘挥起的袖摆一角,撕下一缕碎布。

苏玘这次的动作简单,却迅猛,像极了愤恨的孤狼、带着濒死的凶光。

秦松年都震惊了,大步跨来,眼睛就看着那软剑剑锋飞快地逼近王竹石的脖子。

“王大人!”秦松年看着王竹石一动不动,厉声喊叫出声。

旁边一些离得远的路人见状都顿了动作,被这副场景骇到了。

王竹石的眼睛很清晰地倒映着那剑锋的光,但他始终脚下不动半分。

苏玘的软剑却没能划破王竹石的皮肤,被一只飞来的剑硬生生的打断。剑身干脆利落地裂成两半,在裂口处渐渐裂开米字形的裂痕。

苏玘看了一秒,竟又握着那断了的剑重新刺了过去!

王竹石这次却退后了半步,眼前闪过一道黑影,鼻尖蹭过那衣袖,闻到了淡淡的檀香。

陆琅的手掌直接接住了那断刀,那溅出的血珠子溅到了苏玘的脸颊和眼睛。苏玘望着前方一片血红,他又想到了他的父亲。

王竹石的声音稳稳地传来,“我未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苏尚书的事情,我虽未能料到,但的确有我一份责任。”

苏玘看着那断剑刺入陆琅的手掌,他却冷静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竹石只是说:“不论于苏尚书还是于你,我都心中有愧。你要杀我,我便给了你这一次机会。你未能杀死我,便算是两清。”

苏玘冷哼一声,没有接话,手还紧紧握着那柄断剑,两个友人已经一左一右地拽住他的胳膊,却没能拉动他。

王竹石道:“你若拼死要我的命,你也总会有得手的时候。只是杀了我,你除了泄愤之外,一无所得。你依旧不知当年真相,依旧找不到真正害死你父亲的人,况且——”他断了话。

苏玘不傻,相反他通透得很。

他虽多年怀疑是王竹石害死了他父亲,却依旧对他这个人深信无疑。杀了他不仅无法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苏家落败,没了王竹石的支撑,他们便再无再起的可能。

其实王竹石讲这番话还是讲早了。只是他没料到苏玘竟会在这个时候问起,逼他在这个场合讲出这番话来劝他。

王竹石这时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陆琅的手腕,当他摸到了陆琅的脉搏才安下心来。

苏玘并非最难对付的。只是需要证明,只是需要保障。

果然,苏玘松了手,也送了口,“我信你最后一次。”他说。

而后那个艳胜桃李的少年郎又回来了,喊他,“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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