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红楼(2/2)
王竹石的眼帘微微一垂,他沉吟片刻,“你去听了,便知道了。那不是别人能弹的曲子。唯独她。”
陆琅颔首,“因为太难了吗?”
王竹石张着嘴,眨了两下眼睛才道:“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红楼地方微妙,隔壁是茶铺,前头有戏台,后边是个青楼,可谓是是个大俗大雅的地方。
王竹石方踏入门槛,就见张放从楼上下来。
陆琅挑眉问道:“方大哥不是去折花了吗?莫非已经是听了廖姑娘的新曲下来的?”
张放身上微带酒气,他走到陆琅身旁,一抬手勾住了陆琅的肩,力道有些大了,陆琅的身子都摇晃了一下,险些把王竹石一起带倒。
“折花嘛,你难道见过比这里的姑娘更美更艳的花不成?”
陆琅见张放有些东倒西歪的,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扶着他,“苏玘那个臭小子长得也很艳。”
张放一个迷糊,接得很快,“苏玘是谁?”
王竹石刚张开的口又闭上了。他本就想打断他说出认得苏玘的话。毕竟按道理张放身为方喆一直身在京城,不应当认得苏玘。
但……陆琅说出这话,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
王竹石的眉尖蹙起了。
张放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我怎么没听说过苏玘?这里的姑娘,除了廖如馥姑娘,我都见过。她在哪里?”
王竹石见他迷糊了,怕他又不当心说出什么话来,便让一旁的婢女端碗茶来醒醒他的酒。
这个婢女也通透得很,端上来的茶很清很苦。
张放是个豪爽的,喝起茶来也很喝酒一样,灌了大半碗才反应过来,“苦!”他叫了一声。
苦得他两眼紧紧皱在一起了。再一睁眼便看到王竹石笑着望着他,“酒醒了吗?”
张放舔了一下嘴唇,“我本来也没怎么醉。这也太苦了。”他把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推得远远的了。
王竹石只道:“醒了就站好,阿琅扶两个人不方便。”
张放便也站得远远的了,十分无奈地瞧着王竹石说:“得了吧你。陆琅你好好扶着他吧。”
王竹石与陆琅上楼去了,他们走了五六阶台阶,张放才恍然问道:“欸,你们上去做什么?你们来红楼做什么?”
王竹石掏出怀中被包起的白玉兰,“来听曲儿!”
张放立刻迈开大步,两阶一踩地跟上去,“我跟你们一起去。”
陆琅睨着他,“这花,选是玉成选的,摘是我摘的,凭什么带上你?”
张放听了一愣,在侧脸去看陆琅,却见他一脸戏谑,张放立马笑了,一巴掌拍在陆琅背上,“大哥也想跟你们一块儿听曲,怎么了?”
王竹石怕张放那一掌没收住力道把陆琅拍地上去,赶忙扶住陆琅胸前,“行了,别在这里闹。”
张放拍了拍陆琅的肩,两人笑开了,三个人偏偏挤在一排往上走。
廖如馥在最上头,一人一间大房,门上还绘着花鸟,金灿灿的。
外头两个婢女端着一个雕花的盘子,“请公子将花放在上面。”
王竹石细细地把帕子解开,连着帕子展开一起放在盘子上,“有劳姑娘了。”
那位婢女弓着背进去了。
三人站在门外等了片刻,门又开了,这次开得大了,里头的清香也跟着飘了出来,有花香,有脂粉香,有安神香。
“姑娘请三位公子。”婢女施了礼,领他们进去了。
里头一个屏风隔出两方天地,婢女带他们坐下,“姑娘还需准备片刻,三位公子请稍等。有事请吩咐。”
说罢她便退了出去。
王竹石先喝了杯热茶,三人谈笑几句,屏风便被拉开了。
里头立着一个婷婷女子,抱着琵琶,的确有一种“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
她略施粉黛的脸并不多么美艳,只是看着清秀。她鬓边还带着那朵陆琅折下来的白玉兰,黑发软软地压着,是个温婉多情的模样。
她施了一礼,缓缓抬起眸来,她先是看到王竹石,露出了一个深深的笑意。
王竹石道:“久闻姑娘美名,如今终于有幸见上一面。”
廖如馥那双眼睛竟泛着水光,瞧着整个人都柔了,她又是一笑,转而看到陆琅时脸色却微变。
陆琅敏锐地察觉了,“廖姑娘认得我?”
王竹石也望过去了。
廖如馥目光柔和,她羞赧道:“并不认得。只是公子生得让奴想起了潘檀郎。”①
陆琅并不认得这个“潘檀郎”,只是见她羞赧模样便理解了。
这时廖如馥又望向王竹石,朝他点点头,而后在后面的椅子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