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安康(2/2)
他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温暖了,霎时间眼角竟滑下一点泪来。
陆琅的脑袋任埋在王竹石的颈项间,那点泪水很快掩没在那些黑发中了。
王竹石悄悄在他怀里转了半个身,陆琅嘟囔了一句。
王竹石从他手掌中抽出手来,抱住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很安心地想着:就是他了。就是他了。
他很快又睡着了。
但过了不久他便再次醒来。疼醒的。
陆琅也很快跟着醒来了,他感受到了怀中的人克制不住地颤抖着,背很僵硬,手脚不受控制地降温了,整个人却汗津津的,面色跟在寒冬中落了水的人一样苍白。
陆琅立刻翻身下去,想去喊顾济老先生。
王竹石却开口道:“先别去……”
陆琅见他要起身来,立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下去,他很严厉地说:“躺好。”
“去把我的酒拿来……”
陆琅很不高兴,几乎要呵斥他,那双大手紧紧地扣住那瘦削的肩膀,“喝什么酒!”
“烈酒……”王竹石疲倦地顿了顿,把眼睛闭上了,他的声音像是濒死之人的喘息,很弱很弱,“止疼……”
陆琅眼眶发热,却只好点头说:“好、好……”
王竹石自己屯了三小瓶酒。那些酒瓶子跟观音的玉净瓶相差无几,都教人怀疑里头到底是烈酒,还是仙露琼浆。这些酒他屯了很多年,不过有一瓶已经空了。
王竹石拿着剩下的两瓶,起初还能有些闲情逸致,品酒似的将酒倒进酒盏,慢慢地抿。他的双手疼得打颤,所以酒不能倒多了,会洒;可就倒这么几滴,根本不够烈。
王竹石疼得受不住了,便不倒酒了,拿着酒瓶就灌。
烈酒下肚,烧心烧胃,一把火一样地把整个人都点燃了。
王竹石喝酒不上脸,脸色依旧是惨兮兮的白,陆琅见了都忍不住:“你的脸都没有血色了。”
王竹石灌了半瓶子的酒,微醺了,眼神迷离起来,竟笑了一声,很嘲讽地说:“人们都说,喝酒脸白的人……绝情绝义。”
陆琅却伸手抱住他,摸着他披散下来的头发,捧什么高档丝绸一样地把它们捧起来,放在自己嘴边吻了吻,“他们都是骗你的。你是世界上最有情有义的人,他们都不知道。”
王竹石听着这样幼稚的反驳,却觉得自己被安慰了,心中涨涨的,倒是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了。
陆琅很快又凑上去吻他,他舔到了酒味,那是火一样的酒,辣唇辣嗓,还很呛人,一路烧到脚底去,教人沸腾。他们北方的草原上都少见这样烈的。
“这酒,叫什么名字?”陆琅贴着王竹石的脸问,气息抚在王竹石的脸上,羽毛一样又轻又柔。
王竹石歪头想了一下,却最终只是很怅然地说道:“名字……忘啦……过了很久很久了。”
陆琅得不到名字就又问别的,“那这酒是拿什么酿的?”
王竹石这次就没有多想了,他说:“拿愁苦酿的。”
陆琅知道他想表达些什么,但又不是很懂。
王竹石又说了:“我觉得这酒可以叫……竹石酒……”
闻言陆琅立刻皱眉了,王竹石刚说完这酒是拿愁苦酿的,下一刻就命名他为自己的名字,陆琅立刻推开王竹石准备灌酒的手,很认真地说了,“不要叫这个名字。”
王竹石像是迷糊了,躲开他的手,又把酒瓶子凑到自己嘴边了。
“别叫这个名字。”陆琅又推开他。
王竹石很茫然地思索了一下,“那叫什么名字呢?”
这回轮到陆琅思索了,但他很快给出了答案,“叫……安康酒。”
王竹石笑了一声。
陆琅便又凑上去吻他,然后抱住他的腰肢晃了晃。随后他又慢慢跪在了地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头抵在王竹石的腹部,小声又虔诚地讲:“我要你从今往后,都喜乐安康。再也不要疾病,再也不要愁苦。我要你从今往后……
“都喜乐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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