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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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爱双手抓着面前的椅背,觉得握的手指有些发酸,她忍不住小声哀求:“纪导,你开慢点,我都快晕车了。”
没用,车还是被开的像亡命之徒一样,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路线,七拐八拐的都不知道到了哪里,道路有些不平整,柯爱被颠的骨架都快散了,纪沉言才好心的停了车。
天已经黑透了,外面杂草丛生,车轮硬是在这碾出了一条路。
柯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等心跳恢复了以往的频率,她才有心情去留意周围的情况,纪沉言已经打开了大灯,照出了车前一条不平的石子路,像是一条被烂尾的路。
“纪导,我们来这干嘛?这大晚上的没什么人,又快下雨了,怪吓人的。”
“没人才方便。”他打开车门,径自下车,言简意赅地说:“下车,有些事我们需要聊聊。”
柯爱坐着没敢动。
纪沉言站在车外,很没耐心得弓着食指,敲了敲柯爱这边的车窗玻璃,“你不会以为下午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柯爱吓得哆嗦了一下,在纪沉言的注视下,只好硬着头皮下来。
就知道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她穿着凉拖,走在石子路上一颠一颠的,路旁的草都赶上了她的身高,她每走一步,手臂都要被扫一下,有些痒。
两人停在车前,耳边全是“呜呜”的风声。
在强光下,纪沉言眉间的怒气表露无遗。
柯爱只好默不作声地低着头。
他声音低沉,“不准备解释一下?”
柯爱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该怎么解释?一时兴起?蓄谋已久?好像都不太准确。
“那个、拍戏有点紧张,纪导你知道的,人一紧张就会做出违背自己意识的事,所以啊,那真的只是一时冲动。”
纪沉言半眯着眼,听出了她的意思。
就跟几个月之前,她喝醉酒对自己胡闹一样,在她的解释里都是冲动,不是本意,言下的意思就是:我要是清醒一点,我绝对不会这么干。
柯爱看纪沉言没表态,揣测着这个理由是不是没有说服力,于是半开玩笑地说:“纪导,你要是觉得吃亏的话,可以亲回来。”
本意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可抬头看了看纪沉言的脸色越来越冷,只好闭嘴。
她心虚人又怂,手指一直揪着短裤的边缘,一副“你骂吧,我绝对不还口”的委屈样子。
纪沉言烦躁地呼出了一口气,大约也明白了她的话外意:亲都亲了,你还能把我怎样。
说白了就是不愿负责的态度。
他看着那颗低垂的脑袋,控制住自己很想去揉一揉的冲动,心里万千情绪搅混在一起,连他自己都不能分辨到底是松一口气还是不甘心,“算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转身就要往回走,柯爱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
纪沉言气恼地甩了几下,没甩开,他心里有火,又舍不得对柯爱发,只好压着声音说:“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柯爱,你不能总是这样。”
柯爱自己也没弄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本能觉得纪沉言这样一走,就又会变成那个她触碰不到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试探着问:“纪导,你在生气吗?”
纪沉言抿着唇没说话。
“纪导,你这么大的人了,要有些气度,没道理为了一件事要和我生气这么久。”柯爱说的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既然要算账,那就要从头到尾算的清清楚楚。
纪沉言听得觉得好气又好笑。
柯爱继续说:“我当时那么说只是因为……自己心里不舒服,不是真的觉得你和殷情姐般配。”她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清楚表达自己的想法,当时只是心里在吃醋,不是想要推开他。
纪沉言看着柯爱那副难以开口的样子,认命般地叹了叹气,“我没生气,真的!”
“那你一个月都没理我?”她茫然地睁着眼睛看他。
“我有我的事情,柯爱,你总不能要求我每天无时无刻的都围着你转吧。”纪沉言另一只手伸过来扯着柯爱的手腕,“听话,我们现在就回家。”
柯爱却更用力。
纪沉言难得地动作粗暴起来,一根一根地去掰开柯爱的手指,一边用力,一边哄她,“听话,快下雨了,再晚点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柯爱心里却像赌气一样,“我不要!纪沉言。”
纪沉言的手一滞,眼眸里浮起汹涌的情绪。
柯爱直呼纪沉言的大名在两人的相处中是很少见的,所以柯爱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也涨得通红,她直视着纪沉言清澈的眼睛,看着那里隐隐的光,一种疯狂的念头在滋长着。
她趁自己脑袋一热,手往下,握住他的。
他的手比想象的要粗糙一些,因为常年开车的缘故,上面有一层薄茧。
“纪沉言。”她鼓起勇气,“你知道的对吧?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她看着纪沉言时,目光温和缱绻,“在五年前,在你刚当我经纪人的时候,或许还要早一点,我就开始喜欢你。这几年来,我乖乖听话,你要我拍什么我就拍什么,也从不主动提要求,是拼命地想给你留点好印象,让你一想起我,就会觉得,‘嗯,柯爱是个不错的女孩’。”
“一开始我只是想这样而已,后来、后来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满足我所有的要求,对我好,我就开始贪心,你知道的,人都很贪心,尤其是女人……”
酝酿了一下午的暴雨有了拉开帷幕的趋势,小滴小滴的雨落在她的脸上。
“我不是真的想把你推到殷情姐怀里,我只是……嫉妒,你对她的好,我听得嫉妒,我想你也对我那么好。”她用手背抹掉脸上的雨水,狼狈的很,“我想你只对我一个人那么好!”
说出这些话很难。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和纪沉言之间的差距,家庭环境、教育背景、思维能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想要在一起,这些都不得不考虑。
这几个月,她偶尔会盘算着把心里的话跟纪沉言说说,但一直都找不到强大的理由来做这件事。
但现在,在她意识到她可能真的会失去纪沉言时,这种强烈的想法突破了一直以来的顾虑。
这是她最大的勇气。
她还想说着什么,忽然就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握紧了几分。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纪沉言另一只手已经掌着她的后脑勺,下一秒,湿烫的唇覆住了她的。
没有技巧,连温柔都说不上,带着原始的冲动,狠狠辗转、吸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