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2)
易骁和张医生谈崩了,后来变成赵玥自己去张医生那里,易骁站在门外等她。
又过了几周,春节很快就来了。赵玥今年在易骁家过了年。
站在易骁家楼梯间,赵玥不肯走了。
她穿了件她向来不喜欢的臃肿的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一个大胖粽子,围着条羊绒围巾,对着手心不断哈气,红着鼻头问易骁:“叔叔阿姨会喜欢我吗?”
易骁看着小姑娘闪烁的眼神,拍了拍她脑袋上飘落的雪,轻柔地吻了吻她睫毛上的一片雪花,不回答她,拉着她往家里走。
赵玥开始只是有点惊慌,易骁这不说话,让她惊吓起来,拉着他手臂一晃一晃:“你说呀,你说呀,你告诉我呀!……”
进门。
赵玥眼睛笔直地望向正前方,手掌紧合,贴在裤缝处,像个要报告长官的士兵:
“叔叔叔叔,阿姨你们,好好好好,我我我叫赵玥!”
结结巴巴一口气说完,也不看别人的反应,一下子抱头蹲了下去。
易骁:“……”
他这是领了只鸵鸟回家?
平时不也是只耀武扬威牙尖齿利的小狐狸,怎么这会成了待宰的小白兔了?
易骁父母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赵玥小心翼翼的从脑子里探出点脑袋,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们,寻求易骁的帮助。
易骁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也不管她,换了鞋就进屋了。
赵玥心里正拿刀砍他八百遍,易骁妈妈过来扶她起来,声音温柔:“乖孩子,进来吧。”
赵玥脸蛋红扑扑的,头顶想冒烟,“好的,谢谢阿姨。”
心里偷偷想着易骁平时也爱对她乖,乖的叫,这算是遗传嘛?
今年是易骁和赵玥在一起的第四个年头。易骁父母不是传统观念的长辈,对儿子除了在原则问题外不做过多干涉,何况年轻人的感情多纯净,体验体验也没什么不好。
易骁爸爸温文尔雅,妈妈文静娴淑,两人保养都很好,岁月看不出多少痕迹。
他们都很喜欢赵玥,不但当做自己家的小辈一样给了她厚厚的红包,在吃饭期间易骁妈妈不断给她加菜,盛饺子。
赵玥的眼泪一晚上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这样其乐融融的温情场面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每年过年,就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油花花的外卖陪她度过。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才明白自己始终独自一人。
赵玥坐立不安,一步也不停地跟在易骁妈妈身后,想帮点忙。
易骁一脸惬意的瘫在沙发里,憋笑看着拘谨乖巧的赵玥。
平时自己像个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给她讲多少次听话,她还是倔得像头拉不回来一心跳下悬崖的牛,果然一物降一物呀。
到了夜晚,易骁妈妈提出让赵玥留宿。
她想多了解了解,关怀这个团圆夜只能自己一个人的女孩,也想看看儿子的眼光。
她和赵玥睡在主卧,易骁爸爸睡在次卧,易骁在自己的房间。
临睡前,易骁父亲走到易骁房间,想老朋友一般拍拍易骁肩膀:
“我给你说过吧,不认真的别带过来让我认识?”
易骁没有一点家长兴师问罪的紧张,松松散散靠在椅子上,“爸,我当然记得了。”
易骁父亲摸摸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若有所思:
“就她了?”
易骁很郑重的点点头:
“就她了。”
一墙之隔的易骁妈妈正和赵玥讲易骁小时候的趣事,还拿了他小时候光屁股哭鼻子的照片给她看。
一帧一帧的翻过泛黄的相册,看着不服管教的小屁孩长成了不羁的少年。
这么多年这个不羁的少年一直陪在赵玥身边,尊重她,包容她,开导她,帮助她。
易妈妈在她翻看的同时慢慢的解说,这张是易骁打球时候手骨折了在哭鼻子,小不点抓着妈妈的衣袖;这张是他第一次在比赛中得奖,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自豪与骄傲。
看他的喜好,他的热爱。
赵玥手指在每一张照片上摩挲那张肉肉的小脸,想着那个一墙之隔的人。
赵玥睡眠浅,她睡姿很安分,但她隐隐约约在夜里感觉到一双柔嫩的手帮她掖好有点缝隙的被角。
她觉得自己何其有幸。
相同的,易骁看到了从未见过的赵玥的一面。
他的感情温柔地汹涌,平和地澎湃,难以平息。
他见证了这个姑娘独自成长和绽放,他看见她面对痛苦时选择独自承受的坚强和软弱,他目睹她认真的书写每一个字,也看见她宅在家里懒散的样子。
他为每一个可爱,幼齿,青春洋溢的赵玥心动,也为每一个悲伤,难过,难以自控的赵玥心疼。
她在他眼前浴血而来,黑夜是她的罪恶的唯一的见证;她在他眼前翩翩起舞,小腿弧度很诱人,阳光是她唯一的镁光灯;她在他眼前无知又懵懂,久违的亲情她难以抗拒又难以理解……
每一个赵玥,都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赵玥,赵玥。赵玥的所有,包括她的病态,对他来说,都是他的迷魂药。
很多时候,我们会出乎意料的对一种东西情有独钟。
比如我们狂热的寻求心跳加速的快感和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每一种都是病态,都是坚守和执拗,也是最脆弱的温柔,和最冷漠的深渊。
就好比,赵玥之于易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