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好了好了,师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学乖,绝不再往你身上撒尿……”
“……”程景泽觉得自己可能脾气太好了,这样都没有动手。
“师哥,删了吧,我那白花花的屁股您留着能有什么用啊?”白洛川说着又贴上了去。
“……”程景泽不动声色挪开了几分。
“您要真想看我屁股,我天天回寝室脱给您看。放手机里太不安全了,万一被人发现了,还以为你是变态呢。”白洛川扯了扯他的衣服。
程景泽冷眼一扫,刚想说什么,房门却敲响了。
“师哥别动,我去开门!”
说着,白洛川屁颠屁颠的跑去开了门。
身后的程景泽几不可见的笑了笑,他似乎终于找到了办法收拾这个闹腾的家伙了。
许赫凡来催了催,白洛川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毕,几人就退了房离开酒店。
虽然白洛川很想继续想办法让程景泽删照片,可是他又怕许赫凡林慕飞知道了的话,会吵着看他的光屁股照片,所以只能一直忍着没去闹程景泽。
他今天十点有课,不过程景泽他们全天都没事,所以这会儿他们要去工作室忙。
白洛川逮住机会就窜到程景泽旁边,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照片你不删的话,千万别让他们看见。”
说话的声音很小,一股股的热气扇到程景泽的耳朵上,让他有点不自然,却并没有躲开。
“恩。”他轻轻地应了声。
白洛川相信他的为人,答应过的事肯定还是不会反悔的,于是就开开心心的跑去上课了。
程景泽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也不是特别讨厌。
有人吃软不吃硬,有人吃硬不吃软。
而偏偏白洛川,有时候软硬都不吃,有时候又软硬都吃。
讨厌他的人会觉得白洛川这人特别不好对付,因为根本摸不准他的个性和做事风格。
相处下来,程景泽却觉得他这人特别好应付。
简单来说,就跟个小孩儿似的,脑子里装的东西虽然奇特了些,但也异常好哄。
许赫凡在一边看了半天,还是憋出了一句话:“阿泽,你这是,鬼迷了心窍?”
程景泽看了他一眼:“怎么?”
“我觉得,你对那小子太纵容了。”
“我纵容他什么?”程景泽挑了挑眉问道。
而许赫凡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转了转眼珠,又使劲皱了皱眉,才说:
“你真让我说,我也搞不明白,就觉得你老在惯着他。”
“如果你和他一样白痴,大概阿泽也会惯着你。”林慕飞突然插了句话。
听了这话,许赫凡却并没有释然,他相信自己比林慕飞要更有直觉,可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一旁的程景泽却在心里有了自己的较量,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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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号,终于还是来了。
看起来并不是特殊的节日,对于白洛川来说,却比自己的死期更让他难堪。
这天一早,他就把电话拽在手里。
他在等沈嘉然联系他,却又在害怕电话响起。
程景泽他们早早的就离开了寝室,白洛川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辅导员请个假,至于理由,就说去医院检查。
反正他的手上还打着石膏,说谎也容易让人相信。
于是他这会儿正忐忑不安的坐在床上,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两小时。
从八点,等到现在十一点,都没有电话打来。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打了贺檬的电话,可那边却响了半天没人接。白洛川又安静的坐了会儿,还是决定去买盒酸奶。
或许他们说的没错,他喝酸奶的意图从来就不单纯。
害怕的时候,也会想喝。
买了酸奶,他又百无聊赖的朝宿舍走,刚看到宿舍大门,电话就响起来了。
“老子等半天了,也不带你们这样吊我胃口的吧!”白洛川气呼呼的说。
可沈嘉然并没有回应他的话,反而沉默了片刻。
白洛川却大方的说:“有什么就讲,哥哥我挺得住。”
“我和贺檬在医院。”
“哦……什么时候去的,也没跟我说。”白洛川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以为意,脚步却停了下来。
其实是因为有些发软,走不动罢了。
“早上去的,怕直接带你过去,她情绪会激动。”沈嘉然在脑袋里死命的措辞,说出的话却又故意装作云淡风轻。
“那她现在怎么样?”
“不太想见你……”
“哦,那我就不去看她了,你们帮我照看一下。”白洛川佯装着不以为意的样子说。
“恩,抱歉,本来想……”沈嘉然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白洛川赶忙打断:“诶,她不愿意见我,又不是你的问题。可能今天日子不好,等过段时间,我再想办法去看看她。”
“也对,这日子没挑好。”沈嘉然努力的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很轻松。
事实上,并没有起到很好的作用。
“我待会自己去看爸妈,你们带着她,晚点去。”
“好。”
挂了电话,白洛川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的脚,竟然连抬都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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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的照片用的是平日的生活照,爸爸妈妈的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
大概谁也没想到,死亡来得那么快,所以也没有想过提前准备个照片什么的。
白洛川两手空空的就来看望他们了,一动不动站在那儿,看起来有些可怜。
“这么快就一年了。”
“我这一年总在想,怎么死的不是我。”
“就算不死,也让我残废了,断个腿什么的。”
“为什么犯错的人安然无恙,死的却是你们?为什么我毫发无损,断了腿的却是姐姐……”
“姐姐这么活着,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如果她死了,我也就跟着你们赎罪去了,偏偏她就那么痛不欲生的活着。”
“爸,妈,对不起。其实我觉得,就这么活着挺恶心的。”
“下辈子千万别再让我做你们儿子,都把你们害死了。”
他对着那冰冷的照片说了好些话,然后就一动不动的站着。
站了有十分钟,他才慢慢有了动作。抬起右手,想去摸一摸那照片上的人,可还没有碰到照片,又放下来。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手很脏,他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然后又抬起手,去摸照片。
这次他碰到了。
可是,硬硬的,凉凉的。
不是皮肤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照片终究只是照片。
白洛川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他总爱装哭,可很少见到眼泪。这时候的眼泪却突然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顺着一张脸,从下巴滴落。
一滴又一滴的,弄得他的脸有些痒。
他又抬手在脸上挠了挠,擦掉了眼泪,什么话都没再说,就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