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姜斌立刻点头如捣蒜。要和他比起谄媚的功夫，恐怕皇帝身边的大内太监都要自愧不如。
“所以呢，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了对你表达歉意。”
晋宸一手搁在桌上，手指上戴着各类关节戒，加起来有六七个，琳琅满目。他食指指尖敲了几下桌板，似乎是为了吸引林泽生的注意力。
“道歉这回事呢，光嘴上说没什么用。我觉得还是要以行动为主。”
晋宸说了这么多，直到这一句，林泽生终于有了微弱的反应。他拿筷子的手僵在空中半秒钟，很快就继续装聋作哑，把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照我的意思，上次我请你一起出去玩玩你没答应，看来是觉得我礼数还不够周到。那我今天亲自来邀请你，你能卖晋哥个面子么？新同学？”晋宸一侧嘴角勾个勾，他这个问题学生专属坏笑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的阶段，声音里带着些不紧不慢的从容，仿佛他早就知道林泽生会给出什么反应，“上回姜斌让你翘掉晚自习，我就觉得不妥，晚自习还是要上的。你看，明天又是周五了，上完晚自习也要放松放松，劳逸结合一下么。明天晚上我带你去<B>http://www.wuliaozw.com/<B>耍耍，你怎么说？”
<B>http://www.wuliaozw.com/<B>在哪里林泽生不知道，但他在班里听过、网上也见过学校里有人发帖，说是市里最新设备最牛逼的KTV，贵还是其次，重点是全预约会员制的，有钱还不一定能去唱，这就是关键。在林泽生看来这只是吸引虚荣心爆棚的智商不高人群的卖点，可偏偏宇环高中、青棵高中的学生就是这个卖点的重点侧重人群。贵，私密，会员制，一般人去不了，那我如果去了，岂不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一时之间去<B>http://www.wuliaozw.com/<B>拍照打卡这件事已经席卷了各大私立高校群体的朋友圈和insta，成了最和时髦接轨的行为之一。
林泽生会对此感兴趣吗？答案是大写的不会。再附加一个大写的无聊。
他没吭声，面吃的七七八八了，放下筷子换成不锈钢的勺子开始默然地吃起腊肉炒饭。因为常年随便吃吃的关系，他的胃容量有所缩小，现在逼着自己长肉所以胡吃海喝、疯狂摄入碳水化合物，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依然骨感，炒饭没吃几勺他就感到了撑。
晋宸说到这里也沉默了一会儿。这硬骨头真够沉得住气，他说的话都能打出一篇千字小论文了，丫充耳不闻完全把他当做透明人。他瞥了姜斌一眼。
姜斌像是收到讯号的机器人，语气不善地冲林泽生吼：“喂，你不但是哑巴还他妈聋了是吧？晋哥和你说话你装个屁啊！又把自己当圣女贞德了？！”吼完还作势要上去揪林泽生的领子，被晋宸手一伸拦下了。
“我都说了别吓到别人。”
“可是晋哥你看他，没把我们放眼里啊！”
“好好说，别吵。”
晋宸口气很平静，却又不容置疑，姜斌很干脆地闭上嘴。
林泽生在心里觉得很是好笑。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一场大戏唱到他家门口来了。戏做足到这个份上，倒让他想听听看晋宸溜着自己的傻狗还能搞出什么别的动静来。
晋宸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问姜斌：“对了，刚才毛驴说坏他事的女的是你们班的吧。”
姜斌明显一愣：“……对，是三班的。”
“我有点印象，脸圆圆的，挺可爱的是吧。”晋宸笑了笑，“叫什么名字？”
空气静默了两秒，林泽生听到姜斌说出了周菁的名字。这是林泽生这顿午饭时光里第一次，抬眼皮看了晋宸。
“终于肯看我了。”晋宸的指尖愉悦地拍拍桌子，又说，“其实周菁也行。”
林泽生脸色一沉，眼底里凉意又滋滋地冒了头。
晋宸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在人畜无害的笑里头却包裹着最大的恶意。他说：“明天晚上，要么是你，要么是她。”
这句话像是从肮脏沼泽里爬出的百足蜈蚣，它爬上林泽生光裸的背脊，用它多到数不清的足隔着脊梁骨试探着想钻进林泽生的心肺里去。
林泽生觉得恶心，恶心到身体开始发抖。
还没等林泽生回话，晋宸像是给自己的话打补丁似的补充道：“如果让我知道你把任何一个我不期待他出现的人拉进这件事里，那周菁你也一样保不住。你知道么，有些事情就算你阻止，也一样会发生。只是发生的早一些或者晚一些。这次你阻止了，下次呢？”
晋宸说完又拿食指点了点餐桌，这次像是拍板钉钉似的，动作里带着些收尾的意味。
“我相信你听懂了。”
在林泽生森然的目光洗礼中，晋宸站起身，又对他说：“明晚见。”
说完带着他的尾巴姜斌一起转身走了。
林泽生胃口全无，他把勺子放下，不锈钢的勺柄碰到碗的边沿，碰撞出“叮”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