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峰回路转（中）（2/2）

其时穆言并未忘记和秦逸的假期约定，接连数日被林逸缠着一起吃饭散步叙旧，刚开始穆言还欣然应允，可时日一长，他便开始找各种理由推拒，每每这时，林逸总能恰到好处自然而然地提出上穆言家坐坐，穆言自是断然拒绝。

结果只能双方各退一步，林逸黯然伤神的感叹物是人非，穆言沉默地陪他吃饭聊天逛街。

只是昨天晚上林逸居然骗他稀里糊涂地参加了一个饭局，席间还有意无意给自己和一个女护士牵线。穆言心里恼火，但还是礼貌地捱到饭局近尾声才离开。

最近一个星期穆言白天绷着神经忙碌好不容易等到下班还不得不听林逸那些有心无意的有的没的，唯一觉得舒心的时候也就夜里回家与秦逸相拥而眠的几小时。只是最近两人之间没什么交流，上午出门前他照例吻了吻秦逸，却敏感地察觉到他本人不自觉透出的一丝疏离。幸好马上就是春节长假，两人一起共度佳节从早到晚同起同卧，这点疏离必将消弭。

中午送走最后一位看诊的病人，穆言扔下白大褂无视林逸的来电，径自走向停车场。熟悉的宝蓝色斯巴鲁不消多时便映入眼帘，穆言却放缓了脚步:车门旁斜倚着一个人，此刻正冲着自己露着八颗牙微笑——林逸。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林逸冲他扬了扬手机。见穆言没搭腔只管解锁开门，林逸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熟门熟路地坐上副驾。

“这次要去哪？”刚坐定，穆言淡淡开口问道。

“下午没什么事，随便，你看着办。”林逸这次的交流工作春节后才正式开展，节前也就双方认个脸确认下之后交流工作的重点内容及各项进程。赶在节前来主要是他的私心使然，一来是安妮的事眼不见心不烦，二来正好趁这机会回家过个春节。

“我看就送你回酒店……”

“那我说去你家你又不肯。”

“……找个可以谈事的地方，我有话和你说。”

“那你家正合适。”

“家里有人，不方便。”依然是那副冷淡疏离的口气，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后有机会让你去。”

“那还是上我那吧！”

最后两人并未到林逸的酒店，而是在那附近找了家和食料理。在包厢坐定，并不理会对面林逸一脸的兴奋好奇，穆言低头翻阅着菜单专心点菜。服务员甫一离开，林逸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要说的是什么？”

穆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玄米茶，不徐不疾地开口:“先吃饭，吃完再说。”

“穆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样卖关子吊胃口实在有损你的高贵冷艳。”

“我只是考虑到说完你就没什么胃口，不如先吃饱再说。”

“……啧~”林逸撇了撇嘴不再开口。

一顿料理吃完，穆言让服务员将茶壶添满，吩咐没有按铃不要打扰，看着服务员拉拢移门，这才收回眼神看着正在吐槽日料的林逸。

“我实在很难理解你们这些日料爱好者，除了摆盘精致，完全没任何可取之处。生食有寄生虫的风险，熟食半中不洋，量少得可怜，除了好看装逼还有啥？”

“……安妮的事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林逸对日料的评价穆言早就耳熟能详，不理会对方的套路化吐槽，开口就是一记暴击。

“这就是你要说的事？”

穆言不置可否，继续穷追不舍:“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怎么办？凉拌。三个月后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出生了，到时候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的结果无外乎两种，你可想好怎么应对？”

“穆言！我就只想趁回国好好过个节调整一下心情，你……有意思么？”林逸不满地瞪视着桌对面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穆言。

“没意思，但有意义。林逸，你心里清楚，这事不是你想不想就真的能不想的，这三个月你可以逃避可以眼不见为净，三个月后呢？那天晚上你说了你不可能放弃美国的一切重新开始，那么你就必须要面对这件事，找到自己的解决方式。”

“你说得轻巧，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你受得了？”

“受不了。所以我很可能选择重新开始。”

“呵呵，重新开始，你说得倒轻巧……”

“当初回国对我而言就是重新开始。”

林逸闻言猛一抬头，两眼死死盯着穆言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四年前我放弃留在凯恩的医院，选择回国，一切重新开始。”穆言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阿逸，你太过习惯于趋利避害，一旦觉得有一点不利于自己就逃的比谁都快。”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说得好像你不是这样。”

没理会林逸的讥讽，穆言依旧不徐不疾地继续道:“趋利避害无可厚非，只是有些利纵使你趋之若鹜也难如愿以偿，而有些害纵使你百般回避却终将直面。”

“……”林逸沉默半晌，再开口却觉艰涩无比，“你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个？”

穆言轻叹一口气，低声道:“这几天你有意无意地试探，到底为了什么？”

仿佛被人戳到痛处，林逸条件反射地狡辩:“什么试探？”

“你昨日拐我去的那个饭局，那么明显的拉郎配，你明知道我最厌恶被骗去赴宴，也最讨厌这种蹩脚的牵线搭桥。”穆言抬头凝视着林逸躲闪的目光，“明明比谁都清楚却偏偏两个都占全了，阿逸，你说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