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他突然觉得累。也许是因为他不是社交性的人,无法从社交中得到根本的快乐,这一天的交际令他疲惫?但他心里又隐隐知道并非如此。
他终于想起了什么,拿起了手机。微信的小红点还在那里,刺眼。这次他没有忍住,点开了,是蒋之晖好长的一段话。
“我思考过,骆译,我更厌恶不理智的匆忙的决定,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我昨晚告诉你我要追求你,这是足够认真的,审慎的思考。有很多的东西,都可以随着过去一起埋葬,但是骆译,你真的认为我对你的感情可以吗?或者只是你对我的感情可以?有些无需弥补,但这种抱憾终身的事情真的不应该追回吗?”
“我们之间存在的缝隙,我很抱歉,这些大部分是由我造成的。我曾经的软弱和放纵。骆儿,我会解决,我能解决,关于坦荡和自然的态度,我需要向你靠近的距离还有很多。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不要这么快否决,不要那么彻底地否决,给我留一线生机,可以吗?”
骆译把手机屏幕贴在胸前,光芒湮灭在柔软的布料里。
他重重地叹一口气,他仍有许多不甘,但
他觉得自己快要屈服了。
蒋之晖他太擅长劝服人了,骆译想,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蒋之晖问,他对蒋之晖的感情真的可以随着过去一起埋葬吗?而他也在自问,他舍得吗?在他自问的那一刻他就清楚,他舍不得。
蒋之晖纠缠在他的生命中,每个角落的记忆几乎都有着蒋之晖的痕迹,他要怎么才能把他剥离出去?这样的剥离是刮骨之痛。
骆译坐在门口,目光平直地投向前方,失焦的瞳孔倒影着路灯和夜色,寂寞勾连着茫然。
有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的主人蹲下来问:“骆儿?”
骆译抓住那只手,紧紧掐住他的手腕。手已经要触到他的脸,他侧着脸避开,鼻音哼一声——他还认得这个人:“蒋之晖。”
蒋之晖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温暖的体温驱走了附着在皮肤表面的寒冷。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流了一滴眼泪,划过鼻翼,掠过唇角,滴落在蒋之晖手上。他又喊了一声,低低地,拖着很长的尾音:“蒋之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