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后半夜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过去,蒋先生又闹了一次临危,但最后还是撑了过来,在凌晨四点被推进了重症监护。骆译跟着护士小姐去缴了费,连夜折回去给蒋先生和蒋妈妈带了换洗衣物和日用,又给蒋妈妈买了早饭,去楼下给蒋先生打了粥,准备着他万一能醒来。
——他简直比蒋之晖还像孝子贤孙。
骆译疲惫地靠在走廊里座椅上小憩的时候想,他这是图什么呢?
但下一秒他又拿出手机尝试再次联系蒋之晖,还特意注意了蒋妈妈不在周围。没想到这次居然真的拨通了,蒋之晖刚睡醒,迷迷糊糊地问他:“骆儿?”
接着那边的人好像是终于真正醒了过来:“怎么了?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蒋之晖还在笑,虽然带着一点紧张。
骆译刚要开口,却听见遥遥地传过来另一个模糊的男人声音,还有轻松愉快的笑音:“蒋哥,这么早,是谁啊。”虽然模糊,但骆译相信他没有听错,这么熟悉的人他怎么会听错?
江池。
曾经他们同床共枕,现在他和别人同床共枕。和他的朋友,或者更糟糕更让人难受地讲,他的初恋。
骆译整个人僵住了。
耳边呼啸过经过电子化处理的风声,骆译冷静地猜测那是蒋之晖捂住了听筒。过了两秒,蒋之晖对他说:“有什么事等会说,我先洗个漱去……”
骆译沉沉地叹一口气,要把所有的不愉快和不如意呼出去似的:“蒋伯伯在第二人民医院六楼重症室,你尽快回来一趟,没事了。挂了吧。”
骆译先挂了电话。
真恶心。明明早就想到过了,但还是觉得真恶心。
事实还没有摊在面前,人类总有办法装聋作哑;但老天偏偏就爱看人笑话,一定要把最令人不适的东西摆在你面前。
他爱情破裂是因为自认为的挚友,但真的挚友怎么会撬你墙角还假惺惺来安慰?
他友情崩塌是因为前任从中搅局,一个自称“舍不得他”“对不起他”“觉得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前任。
骆译耳边盘旋着蒋之晖刚才矫饰过的自然和亲密,胳膊上浮起大片的鸡皮疙瘩。
蒋之晖还笑嘻嘻地敷衍着:有什么事等会说,我先洗个漱去……
骆译感觉到喉头翻涌的异物感,他冲进洗手间,痛痛快快地吐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