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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鸡蛋饼味道的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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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川不耐烦骂了一声“操”,侧着身子用肩膀重重地把邵一成撞开,在通往店门的一路上撞了许多人,身后留下一连串的叫骂声,他也不在乎,最后顶开门时,终于呼吸到久违的新鲜空气。

郭川闷着头往前走,他带上了羽绒服的帽子,将衣服拉链一直拉到最顶上,只留着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大半张脸隐藏在衣领中,揣在衣服兜里的手早已将容捷给的照片捏得皱成一团,相纸上密布着褶皱。

手机铃声一直间断着响,郭川一听特设的铃声便知道是谁打来的,也懒得看,干脆直接在口袋中按下了关机键,一阵轻微震动后,手机再没了响声。

他沿着马路牙子漫无目的地走,脑海中却奇怪地没有任何想法,空空荡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肚子突然叫了一声,这才像回了魂一般,左右张望着周围的环境,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马路边的小吃店内飘来一阵香气,腹中饥饥的郭川很是想念妈妈摊的鸡蛋饼,想到鸡蛋饼,他忽然意识到:今天是爸妈带着哥哥在源市转车的日子。

被切断电源的手机安静的躺在口袋里,郭川手忙脚乱地按下开机键,又是半天没有搜索到信号,等到屏幕上跳出“欢迎回来,中国移动”的标志时,手机同时震动好几下,除了几个未接来电之外,收件箱中也被塞进几条短信,都是十几分钟前来自妈妈的号码:“川子,我和你爸已经在站台等转车。”

郭川有点慌了,他清楚地记得这个时间段回家的那趟火车,离出发时间只剩二十分钟,连忙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去火车站。”

这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不远的路程也被堵住,磨磨蹭蹭好久才到达目的地。

他摸遍了浑身上下的口袋,连衣服内兜也没有放过,总算是拼凑出车费。

面前的火车站很是破旧,出站口围着许多黑摩的黑面包车司机,冲着出站的人挥舞着手中的地址牌。这里还没有通上高铁,红色灯牌显示着“源市站”三个大字,这里便是方圆几公里最高大的建筑了。

一下出租车,郭川便逆着人流往出站口跑,帽子遮住了视线,他索性摘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空气,剧烈起伏地胸腔里仿佛要结出冰渣。他对着检票人员好说歹说,最后把自己的身份证押下,才得以进去。

郭川对于出站的通道很熟悉,他沿着箭头的反方向奔跑,上了一连串台阶后总算到了站台上,这里只停靠着一辆墨绿色的火车,“K”字开头,但显然,它的速度已经到了即将被时代淘汰的边缘。

他一扇窗一扇窗地向里张望,里面是明晃晃的白炽灯,映照着各色各样的人群各自忙碌着,郭川感到自己的要不够用,他快步走着,一面飞快地在上下铺上扫视着自己父母的身影,一面抽出空给妈妈打电话。

“喂妈,你们在第几节车厢?”

此时,火车鸣笛三声,向天空喷射出滚滚浓烟,车轮一个牵连着一个,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川子,我们在18号车厢……哎,好像看见你了……”

郭川发现自己还在10号餐车面前,于是奋力向后跑去,不过,他再跑也跑不过加速中的火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号码牌从10号,变成了11号,12号,再变成11,10,9,8……

他徒劳地迈动双腿,也不觉得累,直到跑到站台的最边缘,再也没法追上18号车厢,才弯着腰扶住膝盖大口地喘气。

远去的火车还在铁轨上发出“轰隆”的声响,郭川望着不断从面前闪过的车窗,里面的每一个模糊的身影都像是自己的爸妈。

他们刚才真的看见我了吗?

拨通的电话还没有挂断,妈妈还在碎碎念道:“川子,我把家里做的饼放在一个铁道员那里了,你记得去找他拿。”

郭川用手掌盖在自己地眼皮上,许久没有说话,缓过劲来才回道:“知道了,一路顺风啊。”

他走到一个小小的窗口,里面坐着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老人,看到他来之后什么也没问,从抽屉里取出一袋饼,递给他:“你妈妈让我给你的。”

郭川点点头,他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细微到自己都不大能听得见,伸手接过了面饼。

郭川的妈妈没有文化,读书写字做不来,**蛋面饼算是她的绝活,三五个鸡蛋在淀粉中搅拌均匀撒上葱花,往锅上一浇,用用农村的炉子总能烤出别样的香味,曾经有一段时间作为他初中的午饭,吃到多看一眼就会想吐,此时此刻,却变得格外珍贵。

他没有直接出站,反倒是寻了一个台阶就地坐下,掀开塑料袋的一角,吃了起来。

鸡蛋饼的边缘已经变得生冷坚硬,咬上一口便会碎碎拉拉地掉下许多渣子,但吃到中间就会发现,依然是软糯的口感。

郭川只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剧烈奔跑后似乎有些缺氧,他用额头抵住膝盖,蜷缩着坐在台阶上。闭上眼睛后的黑暗给了他思考的空间,站台空荡荡的,唯有信号灯有节奏地闪烁。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抓住,无论是父母亲还是邵一成,都因为自己那股气性而变得遥远,他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被丢下,又或是主动选择不去靠近?

他的处境如同现在的蹲坐在台阶上的自己,在无垠的空间里孑然一身。

广播里响起了“当当当”的提示音,下一班火车即将进站,郭川回过神来,直起腰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抱着一大袋鸡蛋饼往出站口走去。

他走下台阶,穿过漏水的地下通道,失魂落魄地接过检票员递过来的身份证,抬眼却看到站在马路对面举着伞的邵一成。

他站在出站口呆住了,才发现原来天空正在飘洒着细雨,雨点不大,风却很大,水珠被吹得斜过来飞,即使撑着伞,邵一成的衣服上依然被淋湿一大片。

邵一成联系不上他,干脆追了出来,又进不去车站,他想等郭川冷静后把话说清楚,于是便一直站在车站外等。

郭川先是一怔,却又如释重负般轻笑一声,他往马路对面走去,越走步伐迈得越大,丝毫不顾及马路上来往的车辆,眼里只有一个人。

走到邵一成面前时,他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张开双手用力地抱住邵一成,邵一成迟疑片刻,也抬起手抚慰性地拍着他的后背。

下一秒,便觉得眼前一花,唇上一片柔软。柔软只是片刻的错觉,郭川鲁莽地抬头撞上来,两人的牙齿碰在一起硌得生疼。

邵一成只觉得嘴巴痛,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来,怀中的人就已经飞快地逃走了,只给他留下一个空空的怀抱和双手张开的尴尬动作。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嘴唇,借着路灯可以看见手指上有一丝深色的痕迹,再用舌尖舔一舔,满嘴荡漾起咸咸的铁锈味。

疼,是他的第一感觉。

第二感觉是,他咂咂嘴巴,还有鸡蛋饼的香味。

最后,他才开始思考最关键最重要的事情:刚才,郭川对自己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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