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王川第一次到冯少建家帮忙的时候,冯冰九岁,他的母亲怀着冯家的老二,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门前的院子里。女人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髻,笑地眉眼弯弯,一身随意的粗格长裙,挺着肚子,带着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孩在花圃浇水。大人和小孩有着一样水汪汪的一双鹿眼,一样小巧的鼻子,一样朱红的双唇,略有不同的是,女人的唇看起来更饱满,上唇还有一点漂亮的唇珠,笑起来的时候就不太显,但是总能诱人想象不笑时的样子和含在嘴里的感觉。
花圃里有淡淡的水腥气和被冲湿的泥土味道,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茶香。
王川记得,当时的自己把冯冰抱在怀里,看着被太阳逆光照得面目模糊不清的邓嘉蕊说:“夫人您真是好福气,小伢仔也是这样的漂亮。”
王川小腹有点发紧,冯冰的信息素开始起作用,即使有信息素的隔离贴也难以完全阻隔信息素的扩散。车子狭小的空间内渐渐扩散开的相似的茶香味让王川想起了邓嘉蕊,冷风吹着他的头,可是他的下身烙铁似的火热。
车厢内信息素浓度渐渐增大,王川回过头喊了冯冰两声,但是发情期的冯冰神志已经渐渐不清,除了模糊的回答,冯冰的身体除了本能的反应,再难做出其他回应。王川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把车拐到旁边景观公园的深处。
往里开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在周围,合上所有的车窗,王川赶紧下车钻进后座。
冯冰浑身都是汗,隔离贴的胶布因为汗水已经有些剥落,王川一把撕下隔离贴,清茶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甜腻的味道取代了清苦,王川的手哆嗦了起来。
他的手下覆着一盒隔离贴。
冯冰闭着眼的样子尤其像邓嘉蕊,像一朵害羞又娇嫩的花。王川每次抚着他小小的耳朵的时候,总觉得手心里抚着的是一朵山茶。
小时候的冯冰常常被邓嘉蕊捉住修剪头发,自从徐汝萍进了冯家,年纪大些的冯冰就渐渐的少言寡语,剪头发这类小事也无人着手代办,都是自己去发廊处理。时间一长,头发也容易半长不短的留起来,尤其是刘海。
有时王川带着冯冰去修理头发,看着那长长的刘海被剪掉,又忍不住可惜,似是失却了一方影子。
然而影子时不时会回到冯冰的身上。
长长的刘海因为汗湿一缕一缕地搭在光洁的额头上,盖着两扇鸦羽一般的睫毛。渐渐长开的脸不再似幼时幼儿的奶胖,从侧脸下颌的位置看去,便是略薄的唇上好像也长出了一点唇珠。
那张嘴急促地开合着,呼出燥热的空气。
王川俯下身去,贴着冯冰的耳廓略带急切地低声问道:“你愿意吗?”
冯冰努力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王川仍旧伏着身,此刻声音却沙哑了起来,他喝喝地笑着,轻轻抚摸着冯冰上唇那处小小的唇珠,忽然用手捂住了冯冰急促呼吸着的口鼻:“为什么?冯少建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冯冰被钳制住了呼吸,开始拼命的挣扎。他感觉到了不对,王川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他拼命想调动肌肉挣扎,但是他发现他动不了,他不敢动,他感受到了陌生alpha信息素的压制。
一只带着粗糙质感的手顺着宽大校服的内里游走,冯冰的头脑里一片混沌,只剩下了触觉还在工作,皮肤传来的清晰的感觉又在混沌的脑海中不断放大,敏感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恐惧和绝望。
也许是暖气关掉了,战栗着,冯冰觉得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喊冷。
车玻璃也冷,贴着车窗的半边侧脸似乎快要冻的麻木,从捂住口鼻的手指缝中努力挣扎出的热气打湿了车玻璃,晕出一片雾,透着窗外一片闪着黑点的猩红。
冯冰觉得自己仿佛出现了幻觉,他已经不知道捂住自己的那只手上淌下来滴到自己胸口上的水究竟是口水还是眼泪。
他听说,人可以把灵魂超脱出躯壳,浮在空中,感受虚无。
冯冰闭上眼,脑海中各色的金光炸开,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不敢想。
渐渐地冯冰似乎也感受不到后脑不断撞击到车墙的感觉,彻底昏睡之际,他只听到王川哑着嗓子的一声低吼:“嘉蕊为什么我不行?”
车窗外光秃秃的树林在萧瑟的寒风里颤抖,给不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