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境（2/2）

“你也没比蛤|蟆有用到哪去。”曲茗芷认认真真地翻了个白眼，片刻才觉察不对劲，蕴了抹怒色解释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是蛤|蟆，是玉蟾！”

陆濯轻轻一笑，言语间似含着几分戏嗔之意：“还不快说两句好听的，让小爷我高兴高兴。”

“好啊。”曲茗芷愤得双手叉腰，一字一顿说道，“陆濯啊陆濯，你真是我遇见过最无聊的人。”

听她这般话语，陆濯倒也毫不生气，只依旧笑嘻嘻地跟在她的身侧，背后的两柄弯刀在苗岭稀疏闲淡的清光投影下，竟也显得格外柔和了许多。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曲茗芷没好气地瞪了陆濯一眼，“你我分明早便谈好了要一同夺江湖令，到头来呢，我在嵩山足足呆了三个月，你不过现身了四五次，也不知躲在哪里偷懒了！”

骤然提及此事，陆濯的眸子忽而暗淡了些许，良久，方低声答道：“并非我存心不愿助你，只是……我去了趟五台山。”

“……好端端的，为何要去那里？”曲茗芷听着他的话语，心思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纵已时过境迁，我还是想找到哥哥……的遗骸。”字字句句间，陆濯的面上已覆了三寸寒意。

“总会找到的……”曲茗芷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为何竟也觉得难受万分。

记忆中的陆濯一直陪伴在她的身侧，没有那么显眼，没有那么夺目，却早已成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她忘不掉那声结结巴巴尚不甚标准的中原话——“你好，我叫陆濯，来自西域明教。”

也许同是天涯沦落人，所以相逢不必曾相识。

——她成了他在这寥寥江湖中唯一熟悉、唯一给予温暖的人。曾几何时，陆濯还有一个护他爱他的兄长，生着小麦色的皮肤，长着湖绿色的眼瞳，只是五台山一场战火，不费吹灰之力便带走了这个年轻的生命。

陆濯说，他的哥哥名叫罗地斯，忠诚于圣火光明，亦终结于圣火光明——西域明教至东土大唐的漫漫长路，是他生命最后镌刻的印记，只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中原名字，便草草眠在了一处不知名的荒山野岭，眠在了这一眼望不及故乡的土地。

“知道他死去的消息，我突然有一瞬放弃的念头。只道中兴华夏也好，书批四海也罢，又有什么比得上圣墓山一轮皎洁明月呢……”

“所以，为什么还是来了？”

“因为不甘心。”陆濯紧了紧拳头，“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我明教弟子乱葬孤山，不甘心一声声听着中原武林人士提起明教时的讥诮嗤笑，却什么也做不了。”

良久，微风已尽，陆濯长长叹了口气，似乎在思虑到底要不要将藏于心头的事情说出，最终还是决定道：“阿芷，有件事……我想你需知道。”

“什么？”不知怎的，曲茗芷心下忽而“咯噔”了一声。

“……前不久，李明枫在中原武林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