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2/2）

天空中升起一轮皓月，照耀着景竹村的每一寸土地。不知过了多久，复又落下，换成的是金鸡提晓，红日高照。</p>

阮清岚依旧静静守在榻边，轻而细地为床上的人擦拭完身子，又为她将碎花棉衾拉盖好。</p>

苍天见怜，在这轮红日斜落在半山头时，榻上沉睡的人终于微微颤了颤细密的睫毛，惺忪睁开了眼。</p>

第一眼映进眼底的，便是坐在床头边轻靠扶沿，微阖双眼的阮清岚。</p>

顿时一股暖流生出，汨汨流进连无欢心底。</p>

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安然停下，在眼前那张世间最姣好的面容上流连。</p>

暖被里的手伸出，想去拉起那只永远温软细腻的手掌。只是头一低，还未碰及，便停下了动作——</p>

那双本该洁净白皙的手，如今都缠上了层层细布，上面还有几滴斑驳渗出的血迹，看起来格外刺眼。</p>

连无欢看得心底难受，眉锋也跟着紧紧皱起。</p>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阮姑娘，我来给你送药了。”</p>

阮清岚本就是靠着扶沿小憩，并未深睡，听见声音便转醒过来。</p>

睁眼便瞧见躺在床上正看着她的连无欢，心中一喜：“无欢，你醒了。”</p>

连无欢轻轻“嗯”了一声，门外的人又叩叩敲了两下。</p>

“你先躺着，我去开门。”阮清岚说罢，就起身向屋门走去。</p>

而连无欢，也清楚地看见了她起身时眼底泛上的疼痛，还有行走时左腿明显的不便。</p>

待阮清岚打开门，迎了大夫进来。大夫翻出药箱里瓶瓶罐罐的药和一沓白布，放在桌案上，侧过身来：“姑娘，该换药了。”</p>

阮清岚微微颔首，正要过去，就听得身后的连无欢突然开口：“我来吧。”</p>

转过身去，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榻上起来，披好外衣，一边说着走了过来。</p>

大夫看了眼她，点点头：“好。”这阮姑娘的朋友来为她涂药，肯定要比自己来涂要好得多。</p>

于是大夫细心地为连无欢讲了几瓶不同的药分别应该如何涂抹，这才放心离开。</p>

连无欢将阮清岚的左手抬放在几案上，又小心为她解开上面缠绕的细布，两条长长划过整只手心的血痕映入眼帘，刺得她心底一震。</p>

这是当初为了救自己，强行握住剑刃留下的......</p>

阖了阖眼眸，迅速将情绪掩下，拿起药膏来。</p>

还是先上药吧。连无欢拈起一抹药膏在指尖，轻轻抹在阮清岚手上泛红的伤口处。抹几下，嘴里还要呼呼对着上药的地方吹出风来。</p>

阮清岚瞧着她这样，不禁觉得好笑，手上的疼痛似乎也随之消失了。</p>

正在认真吹着伤口的连无欢瞥见她嘴角扬起的弧度，也不在意继续用这种幼稚的方法为她涂药。</p>

将左手的伤处理完，又去拆右手的细布。</p>

这只手缠的布上，沾染的血迹要比左手处的还多一些。连无欢皱着眉头把它拆下，一看清里面的伤口，眼底便生出无尽的酸楚来。</p>

除了两条握剑留下的伤痕，还有另一道狰狞的剑伤，像一张巨大的血口，毫不留情地撕咬而下，贯穿了整只手心，模糊的血肉下隐隐可见里面断裂的白骨。</p>

即使她当时是发狂失了神智，但如今透过这张暗红的血口，一幕幕残缺的画面又在此刻依稀浮上脑海。</p>

昏暗的山洞中，鲜红的血珠四下溅起，一条条血痕划过虚空，白净的衣衫被血水浸透，新雪上覆盖的梅林......</p>

“是我做的吧？”连无欢声音颤抖，望着那个伤口，问出这个明明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p>

从没有一刻这般恨过自己......</p>

阮清岚看着眼前这个低低埋下头，捧着自己右手，眼梢泛红的人，目光仍是极细极温柔的。就连开口的声音也是轻软到飘渺：“无欢，不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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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赶在九点前写完了！！！！瘫软在床上...后天要回家了，一回家就是坐半天的车，超级怕断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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