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谢之韵开来的是温凊的车，抢先一步坐上了驾驶室。
温凊上车后在自己车上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充电器给谢之韵。
谢之韵赶紧给阵亡的手机续上了命。
“去哪儿？”路上看着走的方向不大对，温凊斜眼问他。
谢之韵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嘴角勾起：“终于想起来问了？”
温凊侧着身子坐着，看着他的侧脸，“那你还能把我卖了不成？”
谢之韵脸朝前，微微斜眼瞥了下他，“舍不得。”
谢之韵有轻微近视，开车的时候会戴眼镜，金丝边的那种，看起来更像个斯文败类了。
温凊时不时瞟他一眼，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一声。
“饿不饿？”等红灯的时候，谢之韵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问。
温凊猝不及防和他四目相对，掩饰般眨眨眼睛，回答：“不饿啊，刚等你的时候吃了一堆零食。”
谢之韵没戳穿他，脸上带着笑意，推了下眼镜，说：“可是我还没吃晚饭呢。”
“啊？这么忙吗？”温凊其实早就注意到谢之韵眼下淡淡地乌青，只是一向不习惯先开口询问关心。
“是啊，年终简直是魔鬼，啧。”绿灯亮了，谢之韵转过脸继续认真开车，嘴里还在继续吐槽：“我爸骗我回来说只要躺着花钱就行了，他没告诉我一回来就要爆肝啊。”
关于谢之韵家的事，温凊平时没少听到些有的没的。
比如说谢之韵的爸爸，大谢总很早就离婚了，谢夫人带走了大儿子远走美国，自己带着小儿子在国内。谢总的小儿子，也就是谢之韵的弟弟，之前来店里吃过饭，温凊见过。
两兄弟不是很像，弟弟更肖父一些，大概谢之韵长得像母亲吧。
“我包里还有个小蛋糕，要吃吗？”温凊翻着包问。
谢之韵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毛，“什么口味的？”
“巧克力卷。”温凊也没再问他吃不吃，直接撕了包装往他手里递。
谢之韵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握着换挡杆，示意自己没手了，随即扭脸过来张开嘴：“你喂我。”
温凊一生气，把整只小蛋糕粗暴地塞进他嘴里，谢之韵好险没被噎死。
好不容易把蛋糕咽下去，谢之韵一边捶着胸口顺气一边抱怨：“就你这脾气，客人都要被你气跑。”
“你难道是什么正经客人吗？”温凊白眼。
谢之韵哼笑，睨着他故意压低声音说：“我不是，我是有所企图的。”
温凊表情淡定，嘴上呵呵一声，实际心里乱的一批。
谢之韵带他去的是本地有名的一座山的半山腰观景台。
下了车，放眼望去，几乎可以把大半个城市的景色收入眼底。
夜里虽然看不见星星，但下面亮着的万家灯火和霓虹一样的车水马龙却比银河更耀眼。
有时我们会遗憾人类建设对日然景色造成的破坏，但此时看来，这样的人为景色何尝不也是一道美景。
“好看吗？”谢之韵问。
“嗯。”温凊扶着栏杆，目眺远处，站在这里感觉自己变得无比渺小，沧海一粟。
“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很多年，却一次也没来过这里，更没有看过这样的夜景。”温凊一说话，嘴里就呼出白气。他的眼睛倒映着城市的灯火，脸和鼻头被风吹得有点泛红，下巴整个藏进围巾里。
这个人好可爱啊。
谢之韵不错眼地看着他，说：“今天是平安夜啊。”
“是啊。”温凊对着双手哈了口气搓了搓，又说：“这种死冷的天气，要不是过节谁会跟你出来啊。”
谢之韵只是笑。
温凊发现他今天晚上话特别少，而且没老是杠自己了。
这时谢之韵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嗯了一声。
在挂电话的瞬间，这个原本只是被车灯照亮的观景台突然亮起来，不知道藏在哪儿的音响放起了SilentNight。
之前一片漆黑的角落也亮了，是一个全透明的玻璃房，里面布置了餐桌玫瑰圣诞树。
餐桌上放了精致的花束、烛台和红酒。
温凊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又转眼看谢之韵。
谢之韵的表情从未有过的温柔，握了握他的手，说：“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温凊想说晚餐你个头，现在是宵夜时间了好吗。
“……嗯。”
温凊心情很复杂，分不清是惊喜多一点还是感动更多一点，但是他可以肯定，现在无论谢之韵提任何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全部答应。
两人进了玻璃房，之前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侍者走上来为两人拉开椅子，开出红酒醒在一边，然后有人开始一道一道上餐点。
谢之韵举着红酒跟他碰杯：“MerryChristmas。”
“MerryChristmas。”
温凊不饿，只是摆开了餐巾然后挑着盘子里的配菜吃着。
谢之韵用餐姿态无可挑剔，但大概是真的饿了，吃得很快。
吃着吃着，温凊感觉屋子里气温越来越低，忍不住开始抖起了腿。
谢之韵也察觉到了，叫人过来问怎么回事。
那个男生尴尬地看了眼温凊，有点犹豫。
谢之韵不耐烦道：“你倒是说啊。”
男生：“那个……发电机坏了一个，供不上暖气……”
谢之韵和温凊：“……”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两人都笑了，越笑越停不下来。
一旁的男生被他俩笑懵了，心想这些有钱人是不是都脑子有问题。
温凊确实觉得他俩挺有病的，但是这点小小的状况丝毫不足以影响心情。
谢之韵叹了口气：“算了，走吧，你感冒刚好一点，别又冻坏了。”
温凊笑着点头。
回到车上，谢之韵开车下山。
半路的时候突然啧了声开始掉头。
“嗯？怎么了？”
谢之韵懊恼道：“礼物！在圣诞树下，忘记给你了！”
温凊看着他一脸跟自己生气的表情，突然觉得原来这个人也是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