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余音欢喜地接过,像拥抱自己的孩子一样抱住他,“我当然会喜欢。”
温凊心想,这母子俩果然是一样的,看都没看呢就说喜欢。
谢之韵适时插嘴道:“是温凊自己做的一个摆件,我觉得比你上次在佳士得拍的那个要好。”
“哦?”余音这才惊讶起来,满脸期待地打开那个小盒子,里头是块掌心大小的碧玉,呈粉青色,入手温雅细腻油润如脂,是上好的和田玉。
上雕鲤鱼嬉戏于莲池中,不算多么精巧绝伦,但别有一番妙趣横生。
余音见过、经手的好东西数不胜数,但温凊亲手做的这个小东西也确实是让她很喜欢。
“天啦,做得真可爱。我一定要放在办公室里,心情不好时看一眼就觉得开心了。”
温凊从谢之韵偶尔的言谈之中大概也能猜到余音女士是很擅长表达喜爱的人,当对象是自己的时候更能切身感受到这种对方打从心底里透露出的愉悦。
“您喜欢就太好了,到刚才为止我还一直很紧张呢。”
余音笑出声,“你真可爱。”
温凊顿时被夸得有点赧然。
搁两个月前他也没法想象自己会跟男朋友的家长见面,还以如此和谐欢乐的气氛开始。
简直像在做梦。
晚上到了床上温凊还在回忆这一整天的事。
他抱着谢之韵,感叹道:“我现在真的特别特别庆幸!”
谢之韵像安抚小孩儿似地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询问的音节。
“庆幸遇见了你呀,庆幸阿姨这么好。”
谢之韵笑,温凊埋在他胸前,耳朵贴着皮肤,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和从胸腔里的震动。
“仔细一想,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也才不到两个月呢,我却觉得已经和你相处了许多年。”温凊继续感叹。
谢之韵低头吻了一下他的耳朵,说:“我也是。”
紧接着又吐槽道:“你今天晚上感慨好多啊。”
“嗯!”温凊又抱紧了一点,小小声说:“我开心的时候就很想说话,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开心啊!”
谢之韵被他萌得马上升旗,蹭蹭,道:“我开心的时候呢,就想抒发一下原始欲望。”
温凊哈哈哈地笑,手指在他背后弹钢琴。
谢之韵捉住那只调皮的手,拉到面前朝着指尖咬了一口。
温凊顺势把手指探到他口腔里,谢之韵从指缝一点点舔到他指尖。
温凊浑身登时被一股难耐地痒意占据,只期望着有个人来为他安抚止痒。
第二天是除夕。
两人不知节制,纵欲到深夜,早上谁也没起来。
谢之韵的生物钟在六点多的时候叫醒了他,看着怀里睡得直吐泡泡的人满心柔情都无处安放,只好又亲又舔把人弄得暴躁醒来,结果以遭到一顿毒打结束。
于是他又只好委委屈屈抱着人继续睡回笼觉。
楼下寂寞的老母亲余音女士一个人吃完了早餐,百无聊赖开始给远在美国的下属打电话找茬。
谢家大宅里一群佣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搞着大扫除忙得热火朝天。
谢夫人在厨房里指挥厨师和面炖汤做点心。
大谢总则对着自己大儿子一大早发来的微信吹胡子瞪眼。
傻儿子均和:爸,我要带你儿媳妇去见你,你准备一下。他叫温凊,你们认识的。[微笑]
谢家小儿子谢之华家里被一个三岁的小宝贝搅得天翻地覆,各种玩具零件启蒙画本撒了一客厅,他们家每天都被清脆响亮的奶音叫醒。
而另一个小区,有一对老两口,一大早起来打开微信,瞪着那个三人的微信群。
老温生气地对老伴儿说:“你生的唐僧今天怎么不念经了!”
被老伴儿一巴掌拍在有些劳损的腰肌上,顿时顾不上抱怨,疼得嗷嗷直叫。
佟家别墅里,佟总穿上新做的唐装,美滋滋地看着镜子里依旧英挺的身影自得不已,然后被身后不经意经过的女儿狠狠鄙视。
于是佟总一把年纪了追着女儿满屋子打。
佟夫人躺在贵妃椅上淡定地让人帮自己敷脸,时不时不屑地翻个白眼。
城市的另一端,有人从彻夜营业乌烟瘴气的酒吧里醒来,睁开布满血丝的眼,裹紧身上好看却不保暖的大衣,在瑟瑟风雪中拦了一辆计程车驶向远方。
装修华丽的偌大别墅里,吴霖侧着身抱着抱枕睡得很熟,他身后的伍小姐却在对着他的背影流泪。
这座城市的一天刚刚开始,灰蒙蒙的天空像个巨大的罩子,笼着无数的幸或不幸,喜或悲。你的遭遇或悲惨或离奇,却最终只能如汇流入海,沉没在这喧嚣也寂寞的人海中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