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赵开轻柔地抹去赵欢的眼泪,“不哭了,好吗?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赵欢哭诉道:“原来一切都是藉口!哥哥只是嫌弃欢儿罢了,如此,欢儿自离去算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赵欢!”赵开喝道,见赵欢不再挣扎,又郑重地道:“哥哥原本想着你大了,也有了自己的私隐,怕你不喜与我挤在一处,这才想要打一新的床铺给你,既然你不愿,便罢了吧!只是,有些话可不能乱说,知道吗?哥哥怎么会嫌弃欢儿呢!”
得到了保证,赵欢猛地扭头抱住赵开,道:“欢儿就是怕与哥哥分开,慌乱之下才说出那些话来,哥哥莫要与欢儿一般见识。”
赵开轻轻地拍了拍他,叹了口气,“哎,怕了你了!”
赵欢破涕为笑,惹得赵开没好气地道:“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羞不羞!”
赵欢注视着赵开,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道:“欢儿的悲喜,欢儿的落寞与荣耀,欢儿的一切一切,都愿与哥哥分享。在哥哥面前,欢儿从不知羞为何物。”
听到这番话,赵开怔住了,它们如同一把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他大为震动,欢儿这是何等地依赖与信任他啊!而被人如此全身心地依赖与信任,又是何等地欢喜,家人、爱人也莫过如此吧!
一时无言,赵开只用力地抱紧了赵欢,心内暗暗发誓:此生定不负你这般情谊。
床显然是不能再做了,那么多木材,赵开也一时想不起做个什么,就都收拾进了柴房,堆在墙角处,想着日后再做打算。
赵欢刚踏出柴房,就听到空中传来扑簌扑簌的声音,他连忙循着声音望去,一只黑色的鸟儿正飞过来,“小八!”
小八落到赵欢的肩膀上,回道:“欢!”便开始用嘴梳理自己被风吹乱的羽毛。
赵欢将小八从肩头取下,轻柔地抚摸着它,笑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怎滴一走几个月才知道回来?”
赵开从柴房出来,正听到赵欢与一只鸟儿吵嘴,不禁笑道:“兴许是在外娶妻生了一堆小鸟,忘了你这个主人。”
赵欢将小八捧至视线齐平,道:“小八,可是被哥哥说中了?”小八自然听不懂,也不会给出答案,它只叫着“欢!”“开!”,惹得赵欢哈哈大笑,赵开则颇无奈地看着这一人一鸟,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欢儿养着两个小伙伴,一个是猎来的兔子,一个便是这自己跑来的小八。到底是心甘情愿才能长长久久,那兔子没多久就死掉了,而小八则一养就到了现在。
其实,严格说来,也未曾如何费心养过它,倒也未曾拘过它。它来了,就好生招待;它走了,就任它高飞。说是玩意儿与主人,倒不如说更像是朋友一般。因着没有时时教它,几年过去,也就会说个“欢”和“开”。
“哥哥,我带小八出去玩玩!”赵欢说着便出了门。
赵开想,定是又给小八捉虫子去了。
确如赵开所想,赵欢为小八捉了许多虫子,把它喂地饱饱的。然后赵欢躺在山坡上,小八则窝在他的胸前,一人一鸟享受着太阳的余温。
“小八,你说,哥哥是不是有所察觉了?”赵欢道,“不然,他怎么突然想起要分床了呢?”
小八自然不会回他,他本也未期待能得到什么回应,只自言自语,想要理清头脑中的思绪。
赵欢又道:“小八,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出手了?话本里,若一位公子看上了另外一位小公子,可断无退缩的道理。纵使这位公子原本不喜爱男子,只要待以真心,也无拿不下的理儿,”顿了下,他又有些不确定地道,“我看他们最后都相亲相爱的很,我与哥哥也会如此吧!”
一片沉默,无人能给他答案。
赵欢心道,且看吧,若赵开对他有意,那断断不能放手了;若赵开对他无意,那——就让他变得对他有意吧!
因那次床铺事件,之后,兄弟二人变得更加亲密了,赵开对于赵欢暗暗注视的目光也变得习以为常了,甚至有时他的嘴角会因此而微微翘起。
晚上入睡时,赵欢也更黏人了,总是手脚并用缠着赵开,赵开曾因此抗议过,但都被他的眼泪打败,好在如今尚不算热,还能忍受。
只是,这对赵欢来说,着实又快乐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