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一）（2/2）

“你转过去吧！”

他转过去。我只换了衣服和裤子，湿了的内裤还穿在身上。衣服显然有点大，但是穿着很舒服。我把鼻子凑到领口处闻到一股略微混杂着樟脑但又无法说清的味道。

“我偷看了。”他转过来说。

“什么？”

“你的身体，像女孩子的身体。”

“有□□吗？”

厚朴不好意思讲下去，停了会儿说：“没有。”

换下衣服后，我们对坐在窗台，欣赏外面的夜景。外面刮风下雨电闪雷鸣。

脱离了脚下土地从云层之外去俯瞰人的生活，这一刻大概会有幸灾乐祸的感觉。河流的声音、山的轮廓、闪电的乖张孤僻、宁静的屋宇、匆匆的行人、飘忽不定的烛光，这些在云层底下形成的一帧帧精美绝伦的明信片都给在纷纷扰扰中嬉笑怒骂的我们一种孤独感，不确定，不安全，不知道身处何处，不……但是正好也是这些东西给人实实在在活着的感觉。

然而，当我想起了那个人时，夜晚的这些都变得微不足道了。似乎这些自然景象的发生只是为了在他和我的记忆间建个桥梁。这些只是我想起他时的背景，连闪电也成了背景音乐。

“想什么呢？”他用脚碰了我一下。

我这时才意识到晚饭还没吃。

“有吃的吗？”

“怎么，肚子很饿？”

我点了点头。

“你等会儿，我下楼找找。”他打开手机，下楼去了。

“可是这里只有药。”楼下传来厚朴的声音。

“有能吃饱的药吗？”

“真的那么饿吗？是不是晚饭没吃？”他问。

我点了点头，但想到他看不到，所以又扯着嗓子回答道：“是啊，食堂没开饭。”

过了会儿，蜡烛的光把他的半个影子贴在了天花板上。他把蜡烛拿在胸前，走上楼来。即使没有风，他还是像一个小孩那样习惯性地用一只手护住火焰。我能看到的除了那团向我靠近的光亮之外，就是他被照得泪眼婆娑的双眼，异常动人。我知道这只是眼球的反光作用。

他拿了一个杯子反扣在窗台边，把蜡烛停在上面，然后坐在窗台上，递过来一盒东西。借着烛光，我可以辨认出纸盒上面“核桃酥”这几个字。

“这是我爸前几天去南京出差带回来的，你吃吧。”

“就这个吗？很容易上火的。”

“没别的了，我找了这么久就这个。不用担心上火，这里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药，明天早上起来泡一碗下火茶就好了。还有外面雨那么大，路灯也都熄了，明天又没上课，你今晚就留这里过夜吧。”

我想也只好这样了。

“怕吗？”他问。

“怕什么？”

“不是换衣服都怕被人看吗？我睡得很坏的。”

我尴尬无语。

吃完半包核桃酥后，口干得能喷出火来。

“帮我倒杯水吧。”

“我刚才在楼下就看到饮水机里没水了，只能喝自来水了。”

不是吧！自来水就自来水了，但我转而一想，改口道：“有其他饮料吗？酒也可以。”

“酒？好像有，我再下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