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小子，我看你也累了，我们先在这睡一觉，天亮再走。”

乔纳森从驾驶座后面的休息舱的床上拿了一条毯子，然后走到副驾驶的座椅旁边，轻轻推了迪兰一下，示意他去床上睡。

”不是说好我睡副驾驶，你睡床吗？“

”……我改主意了。“

副驾驶的座椅坐人还算宽敞，可是睡觉就又是另一码事了，况且乔纳森身材高大，怕是翻身都很困难。

”不行，你天亮还要开车，你去睡床。“

乔纳森不和他过多争辩，直接像拔萝卜一样把迪兰抱了起来，丢在了床上。然后把靠背调整到合适的角度，盖上了毯子。

”我平时都盖两条毯子，现在咱两个一人一条，晚上车熄了火会很冷，你后半夜要是很冷就叫我，我把暖气打开。“

”这个床真的睡不下两个人吗……？“

”……别废话，不行。“乔纳森冷冷地说，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迪兰，掖了掖被子。

迪兰拿起一个多余的枕头，递给乔纳森。乔纳森这回没有拒绝，接过来塞在了脑袋下面。

”我把灯都关掉了，不然车会没电。“

乔纳森关掉了头顶的灯，车内瞬间陷入黑暗。透过休息舱的车窗能看到外面爽朗的星空和山脉绵延的黑影。迪兰把脸深深埋进枕头，然后又钻进毯子下面，把上衣掀起来蒙住脸。整张床上都是淡淡的乔纳森留下的味道，迪兰想象着往日乔纳森在这张床上睡觉的身影，心里像是有一只小兽的爪子在挠一样难以入眠。

迪兰一直没有睡得很死，正如乔纳森所说，车熄火之后不一会就冷了起来。他努力蜷缩紧身体，但是寒意仍然从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他想起乔纳森说的如果很冷就叫醒他来开暖风，可是他也知道这不过是乔纳森对他的照顾，开着暖气需要一直不熄火，不仅非常费油，还要有人不时起来开窗通风以避免一氧化碳中毒的危险。他翻了个身，努力试着入睡，几次半梦半醒之间幻想着乔纳森也冷得难以忍受而终于同意和他挤在同一张床上取暖，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终于是幻梦成真，而每一次睁眼都看到乔纳森仍然背对着他，他甚至能看清乔纳森的身体随着呼吸而轻微起伏，头仍然枕着自己刚才递给他的枕头，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个。

迪兰觉得乔纳森这样一定也是睡不好的。他想给自己找一个最恰当的理由，叫醒乔纳森，让他来床上睡，然后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取暖。他可以说自己冷得睡不着，然后上前摇醒乔纳森，乔纳森一定会体贴地要把暖气打开，然后自己守着直到天亮都不再睡觉；或者和他说，两条毯子盖在一起会比较暖和，床上可以挤得下两个人。迪兰心里还在编造着叫醒乔纳森的理由，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从毯子下爬了出来，走到乔纳森身旁。

乔纳森确确实实睡着，他一只手蜷在胸前，紧紧抓着毯子的一角，另一只手抓着枕头。一片云从窗外飘过，月光刚好照在他熟睡的侧脸上。

迪兰再也没忍住，伸开双臂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