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难醒（2/2）

水神洛霖听闻此音，身子微僵，转头便看到她朝着自己走来，瞳孔微微睁大，似是不敢相信，嗓音微颤：“梓芬？”

梨晔并未应声，只走上前，坐在桌边，素手拿起桌旁的茶壶斟了盏茶，将斟好的茶盏轻轻推到洛霖面前，眉眼清冷，嗓音却带着一丝安抚之意：“你从来不会认错的。”

洛霖听闻此话，眸色晃动，随后苦涩笑道：“是啊，我从来不会认错的。”随后言语一顿，轻声说道：“你可怨我？”

“怨你做什么？”梨晔抬眸望向水神，眸色清澈。

“怨世事无常罢了。况且，这一切的祸事，因不在你，果不在你，她都不怨你，我又有何资格怨你？”梨晔纤细的手拿起茶壶斟了一盏茶，茶气氤氲，显的她的眉眼愈发飘渺。

“况且，临秀，也只不过受了牵连，不过，想必她也是甘之如饴。水神还需珍惜眼前人。逝者已逝，再念无用。”梨晔眉眼微颤，在茶气的氤氲下竟显的眸中，似带晶莹。

洛霖轻勾唇角，眉间漾起苦涩哀愁：“那你呢？你心之痛恐比我深吧？”

“斩断情丝，很疼。”梨晔并未接洛霖的话，而是好似无意间说出。

梨晔神色自若，可眸中映着刻骨的痛意：“我从未如此疼过，可是，在那个时候，我竟觉得，什么锥心刺骨，什么万道天雷，竟比不得，他死在我怀中时让我觉得疼。”嗓音微哽着又说道：“可到头来，我竟连他的容貌都忘的一干二净。近万年念着一个活在回忆里却看不清脸，触摸不到的人。”梨晔渐渐笑出声，嗓音中压抑的哽咽之意愈发明显：“到头来，我却什么都没为他留下。”

梨晔说完拿起酒便喝了下去，眉眼朦胧，神色恍惚：“什么都没为他留下。”

梨晔说着便又拿起了一杯酒，却被洛霖按住，嗓音微凉：“已经够了，你对自己的惩罚已经够了。”

“惩罚？惩罚我动了情，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不该有情的，从始至终都不该的，可如今的我，到底是负了他。”梨晔轻轻放下酒杯，嗓音很是平静，只是带着丝丝颤抖。

洛霖听闻眉眼一怔，眸中带着惊诧，随后清声说道：“你可是情丝重现？”

梨晔微闭双眸，再睁眼时一片清冷：“是，斩断情丝有违天道，如今重现依旧有违天道。”

洛霖微叹了叹息：“天道无情，只盼，不再重蹈覆辙。”

洛霖神色渐渐清明，正要与梨晔说话，便见一人走了进来，天帝，太徽。而梨晔见此也掩去眸中的情绪，恢复往常漠然。

太徽进入洛湘府后便深觉此处蔓延着淡淡梨花香，走进宫内如意料之中的看到，梨晔与洛霖相对而坐，二人面前一茶一酒，太徽走向前坐在中间的位置上，淡声开口：“可是在祭奠梓芬？可否也给我一杯酒？”

洛霖并未言语，只是给太徽倒了一杯酒，太徽接过，放在鼻间轻嗅，眉间染上一抹伤意：“从前，梓芬最喜欢饮这种桂花酒。”

“往事已矣，重提无益。”洛霖神色更加冷淡，语气中满是怒火，丝毫未顾及此刻坐在他身前的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天帝。

梨晔眉眼漾起笑意，却带着丝丝嘲讽：“天帝果真深情。不知天帝大驾光临洛湘府，有何要事？”

太徽自是听出了梨晔话语中的讽刺之意，却并未动怒，只眉眼闪过一丝晦暗，清声说道：“过几日是天后的寿诞之日，本尊知晓你们三人淡泊名利，不喜喧闹，可如今众神皆知月神出了广寒宫，天后生性多疑，你们若不去，她会以为你们对她不满，诸位仙家恐怕也会对此事议论纷纷。所以我希望天后寿诞之日，你们无论如何也要出席。”

洛霖听闻依旧眉眼冷淡：“既然陛下亲自登门邀请，我与临秀定然出席，可是，月神是否去，我可做不了主。”

梨晔听闻洛霖的语气，忍下眼中的笑意，冷声开口：“天后还欠予我一样东西，这次寿诞之日正好拿回，天帝放心，本尊，定会前去。”

太徽听到此话眉间微皱，随后温声说道：“可是看上了什么东西？月神若是喜欢，我可以做主送予月神。”

梨晔听闻，眉间漾起笑意，愈发流光潋滟：“那就多谢天帝了。既如此，本尊就告辞了。”梨晔走时朝洛霖点了点头，便走出洛湘府。

太徽望着梨晔离去的背影微微怔住，多少年了，她从未如此平和的与自己说过话，随后想到她想从荼姚那里拿的东西，眸中闪过一抹流光暗沉，轻声呢喃：“你若想要，天后的位置我也可送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