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转眼天色渐暗，沈时舟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还有一小时开场，我们现在过去影院吧。”

颜凌晓虽然玩的很尽兴，但是也很消耗体力有些疲惫，于是两个人不再耽误，直接朝着电影院出发。

电影开场的时候，颜凌晓才知道这是一个爱情片。主演是最近大热的流量明星，虽然演技乏善可陈，但是颜值方面还是过得去的。虽然她对爱情片并不怎么感冒，无非就是痴男怨女离离合合，兜兜转转的曲折爱情故事，但是其中掺入了少量武打和搞笑的元素，因此看上去也不算无聊。

但是没过一会儿她就感觉出不对了。转头看向沈时舟，他依然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只是眼神中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意思。颜凌晓也不打破现在的处境，只默默的等待着，过了片刻，整个屏幕忽然变得模糊一片，电影播出的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时不时的还会冒出一两声尖锐凄厉的哭声，听的人直起鸡婆疙瘩。

只是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其他的观众仿佛并没有察觉出异样，甚至还看的津津有味。

颜凌晓悄悄的打量她后面的观众，这才惊觉，这些观众并不是看的津津有味，而是被魇住了。目光呆滞而空远，面部表情也被定格成一个怪异又可笑的样子。沈时舟轻声说道：“我们接着看下去，看看这东西想看干什么。”

于是两人都不做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就在这时，荧幕上的场景忽然变换起来。一个身着戏服的女子站在古旧的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昆曲，神态悲切，字字泣血。当唱到“负心的郎”这句时，眼角缓缓的溢出血来，怨毒的目光仇视的看着所有人，那女子抑扬顿挫的唱着，头上的点翠泛着阴森的莹蓝。

沈时舟“啪”的一声打个响指，所有的观众突然垂下头，陷入沉睡。那原本唱的哀怨惆怅曲子的女子猛地顿住，目光直直的看向沈时舟，轻轻的一拜，说道：“奴家文玉，唱的这位小哥哥可还喜欢？”

沈时舟面色冰冷的说道：“你唱的好与不好与我无关，只是突兀的影响别人未免太不合时宜了吧。”

那名自称文玉的女子轻轻掩住嘴角，眉梢带笑，目光看向颜凌晓，轻声道：“原来文玉扫了小哥哥的兴致，那不如这样，文玉给小哥哥讲个有趣的故事，权当给身边的这位姐姐赔罪了。”

沈时舟见这女鬼总是提起颜凌晓，心里十分不爽，正准备站起身来直接灭掉她，颜凌晓却不经意的按住他的肩膀，温声说道：“既然小妹妹这么懂事，那我们就洗耳恭听了。”

文玉掩唇一笑，说：“姐姐真是温柔体贴呢。怪不得小哥哥如此在意你，而我就却没有姐姐这万分之一的福气了。”

颜凌晓不置可否的说道：“俗话说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还能一辈子好福气不成。”

那文玉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怨毒，但脸上依然挂着盈盈笑意，缓缓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有些人偏生一生富贵，有些人偏生低贱至极，对于没有希望的人来说，一辈子都是奢望，哪里还会去奢望自己能够配的上有福气？”

说到这里，文玉眼角又缓缓滑下血迹，她也不去抹去，只用心的讲着自己的过去：“我出生贫寒，五岁那年，弟弟生病了，爹爹没有钱买药，后来爹爹把我卖进了宜春院。爹爹说，让我不要怪他，我当时什么也不懂，但是却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被遗弃了。那些年兵荒马乱，路边都是饿死的穷人，我那时才懂得什么是笑贫不笑娼，更何况，进了宜春院，哪里还由的了自己？所幸的是宜春院的妈妈虽然势利，但是对于我们却还是真心相待，她总是时时刻刻不忘记提醒我们，在这里呆过的女人，最该保管好的就是自己的心，需要做的就是如何取悦那些男人，如何将大把银子收到手里，那时的头牌是我的好姐妹，有一天她很幸福又满足的告诉我，她的良人要为她赎身了。结果那个人爽约了，当天晚上我去她的房间时发现她吊死在房梁上。我很难过，也觉得她很傻，自己的命是自己的，何苦为了旁人白白作践自己？从那时起，我就告诉自己，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说到这里，文玉的声音有些颤栗，又有些恨意，说道：“直到我遇到了楼云。”

文玉视线直直的看向沈时舟，有些茫然的说道：“小哥哥，我的那个他也似你这般俊朗，当真可以说的人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即便世上有比他优秀的，那又何如？我心中只能装的下他。他与凡尘俗子不同，在我心中，他有一万种好处。他不介意我的一切，他说要给我归宿。我信了。直到他成婚那日，我还被傻傻的蒙再鼓里，一心盼着他能早日带我脱离苦海。直到后来他再也没来过，那时候我才忽然懂了我那好姐妹的心思，换做以前，我是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走上与她相同的路。”

颜凌晓大概也猜得出这是一个什么样子故事了。身不由己沦为风尘女子，却动心爱上恩客，最后依然被无情辜负，最后分道扬镳。

颜凌晓看到她满脸血痕的样子，有些不忍，说道：“往事随风，这种人不值当你惦记多年，你既然迟迟不肯离去，那么必定是有什么心愿未曾完成。只要不是害人性命，我便可帮你，只是心愿达成之后，你必须早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