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公子（2/2）

“有劳……”

屈楚离面朝后坐在背架上，牛伯没多费多大劲儿就把他背了起来，掂了掂，呵，这病公子真轻，怪不得清丫头拖得动他，瘦成这样，怕是命不久矣了。

清晨可没想那么多，只知道病公子眉目如画可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吃点药没多久就能好了。

下山的时候，牛伯走得很稳，这条被他走过几十年的羊肠小道再崎岖曲折对于他来说也是闭着眼睛都能走。

清晨就在后面扶着病公子的身子不让他因为失衡而掉下来。

第一次被别人这样背着，屈楚离内心有一丝怪异，但瞧着满头莹汗的小姑娘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同时还不忘安慰他，心底的那丝不自在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牛伯有手艺有力气，这些年又都是过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是以银钱是不缺的，山坳里的一方小院，篱笆墙被这个时节已经枯败的桑树枝丫填满，院子里有半亩菜园，里面种了半块豌豆尖半块白菜和萝卜，还有一只老母鸡悠闲悠闲的在里面啄着烂菜叶儿吃。

屈楚离靠在墙壁上，斜视着窗外日渐低垂的灰暗天际，黑白分明的眸透着几分病弱。

院里，牛伯拉着清晨说话。

“丫头，人，老头子我是帮你带回了，但你要知道，这位公子可不像长寿的样子。”

清晨从牛伯的脸色中，大概猜到病公子的病不好治，但如此就认定他会死，让她心里一点也不好受。

清晨拉着牛伯的袖角祈求兮兮的瞧着他，“牛伯，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牛大这辈子活了五十几年了，家里人走的走，死的死，早就没什么牵挂，唯一点，偏偏稀罕这小丫头，早把她当自个儿亲孙女儿了。

牛大摸了摸清晨脑袋叹了口气道，“那牛伯试试？”

清晨知道这是牛伯怕她伤心才这么说的，失落之余，依然听话的点了点头。

“如果牛伯救不活他，清丫头也不能生气。”

清晨点头，“牛伯只管治，其他的，便是生死由命罢。”

从山坳里出来，已经要到下午的饭点了，清晨背着背篓匆忙的赶了回去。

因了上午的不愉快，方氏这一整天都不高兴，瞧见清晨低眉顺眼的回来，立马喊住了她。

“站住！”

清晨止步。

方氏打量了她一眼，瞧见死丫头穿在外面的衫子不见了，一股无名火忽地就窜了出来，尖声刻薄道，“死丫头，你衫子呢！”

清晨愣然，方才想起来，刚刚给病公子喂水时，衫子落在旁边树丫上了，这下去找肯定丢了，清晨摸了摸臂上的伤痕小心翼翼道，“方才捡柴火时热了，就脱到了旁边儿……”

“你……”方氏刚想发作，只见旁边田进夫妻干完了农活归家，刚好经过自家小院，田进家的朝方氏打招呼道，“翟大嫂子，还没吃呢？”

方氏立马换了副笑脸，“还没呢，归家呢？”

但这转换怎么看怎么生硬。

田进家的对方氏道，“是啊，归家呢，眼看霜期近了，地里的活累得我和我家男人肩膀都恨不得卸了，回去了对着的还是冷锅冷灶，一大家子的吃食，不想做饭也得做。”

方氏意思性的笑笑，“可不吗，谁家不是一大堆活？”

田进家的意味不明的和男人互看了一眼，“我看翟大嫂子日子舒服，还有个外甥女当丫鬟使唤，和我们这些泥腿子哪里比得。”

方氏的笑容僵在脸上，田进尴尬的咳了一下，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远了。

清晨瞧着方氏脸色不对，怕她更恼，怯怯的唤了声，“姨……”

声还没落，方氏脸上异常阴郁，压低着声音歇斯底里骂，“谁是你姨？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那种脏地方出来的小杂种还真把自己当我们方家的种了？”

此时正是上坡种地的村民归家的时刻，难免有些经过的人微微侧目。

方氏不好再发作，一口气憋在喉里，“赶紧给我做饭去！”甩下一句话转身打帘子进了堂屋。